《笼中自囚(强制爱)》 春分 春分一过,又下了场雨,泥土底下的新芽全都发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生命涌动的潮腥味。 春和景明的早晨,随着南城实验高中的早操打铃那瞬,教室内却一片狼嚎。 “这雨停的真不是时候,”同桌林菁轻对姜时昭抱怨,“我还以为可以逃过上操呢。” “就是,”姜时昭跟着出操的大流往外挪,精神恹恹,“本来打算趁机补觉的。” “又没睡好么?你昨天好像也这样。” “最近都睡的晚,我……”说着说着,倦意来袭,姜时昭忍不住张嘴打哈切。 “你就悠着点吧,等下是老班的课,”林菁轻乐得不行,拍她肩膀,触到软濡一片,“哎,你校服怎么湿的?” “是吗?”姜时昭才意识到似的,跟着摸了摸衣服,“出门太急,又忘记带伞,淋雨了。” 林菁轻疑惑,“你不是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么,怎么还会淋雨?” “哎,别说了,最近又和家里吵架了。” 同为高中生,林菁轻时不时会羡慕姜时昭作为富家千金,拥有怎么都用不完的零花钱、二十四小时随行接送、以及藏在校服里永远更新迭代的漂亮衣服。 但现在林菁轻又会觉得,豪门小姐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 姜时昭看起来总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升旗过后,音响出了意外,等待的间隙里,女生队伍传来躁动。 “今天怎么不是陈桁升旗?” “他们实验班一个月就轮一次,等这么久,还以为能再看见陈桁穿正装呢。” “太可惜了,”说话的女生满脸惋惜,“陈桁那张冰山脸配上正儿八经的正装……又高又挺,啧啧,简直是制服诱惑。” “这么喜欢怎么不主动去追?” “不追是我不喜欢么。你说说,哪个女生能接近他?” “姜时昭算不算?”那女生抹不怀好意的笑了,“倒贴了这么久,也没见陈桁搭理过她。” “陈桁才看不上她呢。” “哎,小声点。”另个女生赶忙提醒,“别让她听见了。” 女生的担心很多余,姜时昭正站着打盹,根本没听见她们两人的嘀咕,倒是林菁轻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几人立马噤了声。 雨后出了太阳,空气一下子燥闷起来。 小憩中的姜时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阳光照过的那片肌肤隐到领口更深,脖上的红痕蒸得更加炎腾。 隔壁的谈话还在继续,只不过转为了窃窃私语。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朋友和陈桁同班,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怎么会,生病了么? “参加竞赛集训,好多学霸都去了,你不知道么?” 林菁轻一直替姜时昭侧耳倾听,抓住重点,捣捣正闭目养神的姜时昭,她被推得一个激灵,原地踏了几步才稳住身型,目光很是茫然。 “哎,你怎么这都能睡着?”林菁轻鬼鬼祟祟地贴近姜时昭,“他去竞赛集训了,你不得一起?” 姜时昭脑子一团浆糊,没听清她的话,“谁?” “陈桁啊,”林菁轻接着说,“你不是一直在找和他独处的机会么,你也去的话,不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可竞赛的东西我去了也听不懂啊。” 姜时昭迟钝地把校服外套拉到顶端,顿了顿,被从云层后面出来的太阳晃到眼。 “再说,这消息应该是……” 广播突然开始运作,课间操震耳欲聋的音乐响彻在雨后天晴的操场,话尾瞬间被被吞没了。 姜时昭的尾音消失在一片朝气蓬勃的乐符之中。 操场上每张青春的脸庞都沾染上焦柔的金光,太阳映照着他们生机勃勃的身影。 - 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瘦弱单薄的少年被锁上链条。 他额角冒汗,目光紧闭,汗珠沿轮廓滑过鼻峰绕尖打转。 少年有预感的睁开眼。 与此同时,嘎吱一声,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透进漆黑的房间。 带着室外清雨芬香,清晨遗留的那团水渍还留在她校服的左侧。 那人嗓音欢快,步调轻盈。 “你醒啦?吓死我了,还以为晕了呢,我这有葡萄,要不要吃一点?” 陈桁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虚弱地蠕动嘴唇。 “姜时昭,放我出去。” 初遇 那天姜时昭晃着百褶裙,在人人都灰头土脸的校园里招摇过市,下了广播操,跟随大部队穿越过高三领地的时候,一个不和谐音叫住了她。 “同学。” 她理所当然地头也没回,衣角一紧,那人居然拉住了她。 “做什么?” “没穿校服,违反校规第二条。”那少年点点手中的记过板,伸手给她递了支笔,“名字,班级,快点写好给我。” 姜时昭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可是学校领导也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跟你没关系。” “你不认识我?” 他抬头扫了她一眼,“我应该认识你吗?” 少年低头看表,耐心全无,“马上就上课了,我没时间陪你在这耗,你是想直接写好记一次过,还是加迟到再被记一次?” 这人身形挺拔,清俊的面孔上带了副银框眼镜,一看就是个古板怪,连声音也是板板正正的清朗。 盯看半晌,姜时昭终于被那双漠然的眼睛挑起几分好胜。 她伸手接过字板,一笔一划在记过单上写下名字。 “好吧,那你现在认识了,我是高二3班的姜时昭。” ——这她最初对陈桁的自我介绍。 录取成绩最高保持者、破格给予双倍奖学金的优等生,走到哪都被学校处处优待的特例。 学校打听个人简直对姜时昭来说轻而易举,更何况对象还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陈桁。 “不是,我没听错吧,你要追他?” 相熟的学长眼神古怪。 “虽然陈桁确实长得不错,可同班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 长相出众,成绩突出,又因其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使一众女生把陈桁认作是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 “虽然看起来有礼貌又文质彬彬,但我总觉得……” 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陈桁,学长欲言又止。 “再说,学校宝贝他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到时候惹到陈桁,我可不负责帮你擦屁股啊。” 姜时昭才不管呢,她的人生及时享乐最要紧,那双小羊眼转得滴溜溜的,脆生生地吐出一句:“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 只可惜有主见没谋略。 姜时昭追求人的方式有些拙劣,甚至说得上是死皮赖脸。 加联络方式、蹲人上下学、送情书,这场追求闹得学校人尽皆知。 终于,在连续几个月风雨无阻骚扰陈桁后,校领导约谈了她。 “学校这么多人,其他的随你追好了。但陈桁是我们学校押宝的状元黑马,你去打扰他我们也不好办呀。” 地中海的教导主任双手扣着,压在后背,弯腰对坐在沙发上的姜时昭轻声细语的。 “再说,人家愿意就算了,现在他对你避之不及,贴上去也没用,是不是?” 见姜时昭不说话,年级主任着急地推开挡在前头的教导主任,神色凌厉地冲姜时昭训斥道。 “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皮?不要仗着你爸就在学校为为非作歹,犯了错,我们照样请你家长!” “哎呀,好了好了,别生这么大的气,对小姑娘好好说话。” “这个学生是我们从高一开始就看好的,这些年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他?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了,哪里由得这种事情来添乱!” 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说得不可开交。 姜时昭静静坐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一边听年级主任涂抹横飞的训斥,一边轻抚沙发扶手那层老旧的人工皮。 扶手中央有道深深嵌下去褶皱,像道不可调和的沟壑,看上去碍眼的厉害。 她用指甲揿进去,碾了碾,那褶皱像从底子里生出的纹路,更深的贴在了扶手之上。 抬起头,姜时昭轻松道,话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答应。 反正也只是玩玩,要是告诉我爸的话,那就算了。 …… 早读结束后的高三(1)班的教室呈现一阵兵荒马乱。 各科作业需要被课代表上交,主课老师已经握着教案到了教室,还有同学纷发着刚下成绩的月考试卷。 实验班的教室门外多出一道张望的身影。 “姜学妹,又来找陈桁啊?”嘈杂中,学姐主动和她打招呼,“他到老师办公室去了,你等等哦,应该马上就来了。” “今天不找他。”姜时昭温顺地摇了摇头,举着手中的检查单示意道,“在学生会谋职了。” “这么乖,那进来检查吧。”学姐冲她挤眼,暧昧道,“最近都没见到你呢,想放弃啦?” “哎,没办法,老师不让我追了。” “还有这样的事?” “对啊,给人家造成困扰了,老师说这样不好。” 姜时昭没多停留这个话题,只是尽职尽责地检查卫生用具的摆放,讲台的整洁程度,还有地面清洁工作。 在本子上记下分数,她转身和学姐道了别。 这是自己入职学生会的第一个任务,早读结束后的下课时间只有一刻钟,她要赶时间把工作成果送到另一栋楼去。 时间无多,姜时昭急匆匆地转身下楼,不小心手松,那册子乘着楼梯垂直滑了下去,坠到一双鞋前。 陈桁静静看她,“又是你。” “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姜时昭说,“我的本子掉在你脚边了,劳烦帮我捡下。” 陈桁看她几秒,像在斟酌话中的真伪,片刻弯下腰,把本子握在手里。 “谢谢。”姜时昭伸手要接本子,想起什么,问他道,“是你吗?” “什么?”陈桁没听懂。 “没什么,不是就算了。” 眼看课间休息的时间快结束,姜时昭拿过那记录本,掸了掸灰,揣在怀中,转身要走,陈桁叫住了她。 “姜时昭。”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陈桁眉头微蹙,像在思索,停顿片刻后开口道。 “虽然由老师转告过,但是我觉得应当再和你说一遍。” “我不需要你的巧克力,也不需要早餐、情书,和你持续不断的好友申请。” “这种事情越早说清越好,我是不会和你交朋友的,更不会和你谈恋爱。所以,郑重地恳请你,别再来烦我了。” 姜时昭抬起头,和那双极其傲慢的眼眸四目相对。 这是有史以来陈桁对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温柔挂(新) 不要。 阴暗的地下室里,姜时昭无声地拒绝了陈桁。 “不答应和我做的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那少年颈项被套了铁链,听到这话,沉默地抬头看她。 “报复我,不用选择这样的方式。” “我报复你什么了?” “像这样,把我关起来,要求和你发生关系。”他顿了顿,“仅仅因为我没有接受你的追求。” “想要共度良宵,这也有错?” “给我下药,也是你不择手段的方式之一么。” “别搞的好像你没爽到似的。” 脚尖轻点,姜时昭越过他,来到镜子前,翻下那圈锢在脖上的毛领。 “那天掐我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冷淡。”姜时昭左照右看,一碰伤处就龇牙咧嘴的,“不过什么时候才能消啊?这几天穿毛衣都快扎坏我了。” 红痕蛇纹般蜿蜒地缠绕在白雪的颈项之上,样子触目惊心。 “为什么会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最后什么也没做,不是么?” 因为他握住了她的脖子。 侧边压住,反手按下,隔绝任何空气进入鼻腔。 她差点因此窒息。 这个陈桁比想象中的还要倔。 本以为一下午就可以解决的事,拖到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 而且这人的自律性超乎想象,两颗超强效催情药居然都可以生生给他熬过去。 姜时昭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吃了催情药也依旧要坚守贞操,自己只不过想要提供一些帮助,这人居然反过来还要掐自己,真是太可怕了。 还好套了铁链,只用轻轻一拉,陈桁就痛得松了手。 掏出偷买来的消肿药敷在那圈火红的掌印上,透过镜子,她看见陈桁的颈部拥有几乎相同的刮痕。 不同的是,他的红痕是被绕在颈间的铁圈磨出的。 弱不经风的身躯,配上白皙到过分清俊的脸庞,好像连那殷红的破损都更加带感了一点。 姜时昭对着镜子走了神,目光从反射出半遮不露的喉结,挪到棱角分明的下颚线,高耸的鼻峰,以及银冷质地的眼镜框。 接着,陈桁的眼珠转动,他在镜中,和姜时昭的眼眸四目相对了。 姜时昭有些不自在,“药膏,涂吗?” “不用。” 沉默几秒,陈桁又说,“姜时昭,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考虑不报警。” 姜时昭看笑话似的看他,“你手机都没有,靠什么报警?” 她趁陈桁昏迷时拿走了他的手机,密码暂时破译不了,通过消息提示,可窥见的是,两天过去,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朋友、同学、家人,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过电话,她接起来,试探着喂了声,对面没人说话,片刻后,一阵忙音传来,对面挂断了电话。 “看不出来,你人缘这么差啊?” “手机还我。” “除非你和我做爱。” “不可能。” 脖间一紧,陈桁狼狈地前扑过去,血红从铁链处渗出,他像感知不到疼痛,沉寂地看她。 “你这样做也没用。” “哦。” 指尖轻放,姜时昭面无表情地松了手,眼睁睁看那人因对抗而产生的惯性狠狠撞到后面床架,俊美的五官终于因碰撞而扭曲在一起。 地上的陶瓷水杯和餐盘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姜时昭这才看见早上的餐食仍旧维持原样,连那部水渍,也如出一辙地蜡在地板,干涸了。 “你怎么又一点没吃?” 两天里,陈桁只碰了少量的水和一些装在密封袋里的食物。 猜测是早上的推搡让陈桁洁癖犯了,毕竟因为他试图挣脱铁链的动作弄翻了水杯。 倾倒出的液体一半洒在地上,一半散进餐盘,吐司吸饱水,变得软哒哒的。 剩下那点泼上了她的校服。 “这是新鲜的,刚洗过。”她放软语气,把果盘推到少年面前,催促道,“快点吃掉,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由于上回的前车之鉴,陈桁疑心很重,所有进到胃里的东西都要姜时昭吃过才肯张口。 看着姜时昭咀嚼、吞咽过之后,陈桁才警惕地拿过一颗,为自己补充体力。 …… “昭昭,放学回来啦?” 别墅正房暖光通透。 王妈在菜板上剥蒜拍碎,听见声响,探头出来。 “对啊。”地下室闷顿的空气使她头脑发胀,姜时昭抱怨道,“困死了,我先上楼睡一觉。” “记得定好闹钟哦,姜先生今晚带郭小姐回家吃饭。” 管她是郭小姐还是赵小姐的,姜时昭不感兴趣地伸着懒腰,“到时候你来叫我就是了。” 她这几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东窗事发,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补觉,姜时昭回房倒头就睡。 一觉到天黑,也没人来叫她。 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黑得可怖,楼下大厅隐隐约约传来的谈笑声,伴随着一阵琴声。 忧郁、神秘,深邃悠远,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首。 姜时昭一时怔忪,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打开门,静静站在楼梯口倾听。确认是底下那架积灰的钢琴发出的声音,她套上衣服,快速踩台阶下楼,琴音却戛然而止。 静默几秒,掌声雷动。 在众人缓慢击打手心的缝隙中,姜时昭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她的钢琴上。 慢动作似的,他转过身,缓缓对观众弯腰鞠躬,气质矜贵,笑眼盈盈。然后,穿越人群,他对上了她的视线。 “昭昭,睡醒啦?” 姜洪国把她叫回了神。 “我专门嘱咐王妈别去叫你,上学累了吧?”姜洪国一边叹气,一边冲旁边的郭婷抱怨道,“你说现在的高中生,压力还是太大了,要不是昭昭不愿意,我还想送她出国呢。” “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好。”被唤作郭婷的女人对姜时昭笑,对坐在钢琴上的少年招招手。 “这就是昭昭吧?我们正聊到你呢,听洪国说你以前弹琴特别有天赋,我们家阿淮也从小学琴的,有机会你们还能四手联弹呢。” 说话的女人约莫四十不到,样貌风情,说话柔声细语的,“你看我,都忘了介绍,这是我儿子,江裕淮,阿淮,这是姜叔叔的女儿,时昭。” 钢琴椅上的少年已经走到赵婷身旁了,冲姜时昭礼貌地笑笑。 “算起来你们还是同岁,”姜洪国在一旁附和,“今后要好好相处啊。” 姜时昭像从一个巨大的梦境里醒过来似的,才发觉这里是姜洪国为庆祝寻觅到第二春的家宴现场。 她机械地朝赵婷点头,“赵阿姨好。” 然后又转头朝那个少年道:“你好。” 周围姜洪国请来的客人都笑了,“怎么说还是姜总眼光好!昭昭平时这么莽的性格,都拜倒在赵婷温柔乡之下了。” 姜洪国打趣说:“我眼光不好,难道你的眼光好?” 众人哄笑。 姜洪国英年早婚,太太又去世得早。 早年抓住风口下海经商,弄得风生水起,后又敏锐地察觉到把握机遇,投入房地产领域,迅速地积累起原始财富,是圈内人众皆知的钻石王老五。 单身多年,他这新恋情来的可谓是急促且迅猛,刚认识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开始甜甜蜜蜜要和对方商定婚期了。 这在南城是个大新闻,圈内不少人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拿下为妻子守寡多年的姜洪国,姜国洪拗不过大家,于是就有了这场家宴。 邀请各方好友,也算是带女友认识下他的圈子,互相宣誓主权的意思。 早上姜时昭还和她爸闹了不愉快。 她对姜洪国邀请准后妈来家里做客的行为十分不满,认为他是一时上头才做的决定,今天见到赵婷,才发觉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席间姜洪国和郭婷聊着婚礼的细节,从场地到室内花束的摆放,再到请帖上的烫金应该做成什么款式。这顿饭比她想象中吃的还要久,姜时昭在凳子上屁股坐得发麻,没有多待,吃饱就借口写作业回房了。 姜时昭点开台灯,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厅内餐具的碰撞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坐在桌前,怎么都专心不下。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她无聊的解开密码锁,是和她相熟的学长:得手了吗? 后面跟了个贱兮兮的偷笑表情。 姜时昭面无表情地打字:没有,他好难搞定,不仅没得逞,还动手掐我。 学长正在输入了好久,最后也只回了两个句点。 过一会,又语重心长道:我最多只能帮你遮掩到竞赛结束,其他都好说,可千万别出卖我啊。 姜时昭嫌他话多,想了想,又拿起手机问:你们男生都是不是喜欢温柔挂的? 照顾 陈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他被带上项圈囚禁在没有钟表,也没有光线的的卧室里。 四面是刷白的墙,没有窗,只孤零零的一张床摆在正中央,靠门的位置摆着一副桌椅。 而他就坐在地上,靠着床沿,被动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拜那根像狗链所赐,他甚至无法站立。 陈桁在脑中默默做着数独来让自己保持必要的清醒,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以判断是否在需要呼救。 但这几天除了姜时昭会进来送食物外,门外连点人声都听不见。 想到这里,陈桁仰头靠在床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铁链因扯动而陷入破损的伤口,他却像没意识到似的任由那异物阻碍在喉结,扯的劲大到几乎要把喉管掐断。 姜时昭。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太熟悉。 他天生对任何人与事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和同学朝夕相处快三年,叫得出名字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果不是姜时昭三番五次的打扰他,陈桁甚至不能将这三个字完全记住。 “恋爱也不许怠慢学习啊。”走的时候年级主任突然叫住他。 “本来我们学校是不允许这件事的,但如果是你的话……”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藏在那厚厚的镜片下,是一双尖尖的老鼠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什么?” “那那个,叫什么来着,一直陪你上下学的女生,蒋……” 年级主任说她名字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出的那双笑意盈盈的初生羊羔眼,圆圆的,弯起来的样子尤其无辜。 “姜时昭。”陈桁纠正年级主任。 “对对对,就是她!她可不是什么优秀同学啊,开学到现在都犯过多少事了,光这个礼拜,就有……” “没这回事。”陈桁打断年级主任。 “我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 “是吗?”年级主任陷入沉默,疑心陈桁撒谎,半晌,试探道,“那我找她谈谈,你不介意吧?” 陈桁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状似无辜的杏眼在黑暗里又撞进脑海,那份数独填空这回没能让陈桁再清醒起来,在那双笑眼虚幻的注视中,他像撑不住般的,缓慢地阖上眼皮。 在清醒的第六十八个小时里,陈桁终于进入了梦想。 一阵青柠香钻进梦境。 有人哼着歌,一路从校门口哼到了家门。 他听着那荒腔走板的曲调下了公交、走进巷子,迈上台阶,在家的门前,那不成调的小曲终于停了。陈桁刚要转过身,就被一股青柠味的手帕捂上了口鼻。 早在校门口,他就已经留意到身后那鬼祟的脚步,没有拆穿只是想看看这人到底能跟多久。 晕倒的时候他听见姜时昭慌张地问,真晕了?要不要再捂久一会? 这样就可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嘘,安静点。 睡着时,潜意识依旧还在运作,一片虚无中,陈桁突然睁开眼,意识到被绑的那天除了姜时昭,还有个帮凶。 “你醒了。” 姜时昭的声音清润得像早春里的一阵风。 陈桁攥住她游移在自己喉结上的手,“别碰我。” “别乱动,给你上药呢。”她用指腹指了指他的颈项,“这里出血了。” “嗓子有问题的话先去治病。”陈桁不知道她跟谁学的嗓音,压得尖尖的,听上去很刺耳。 “出血了不能用消肿药,我以为这是常识。” 姜时昭拿起药膏,凑近了想要看那上面的字,半晌轻轻道,“哎呀,拿错了。” 陈桁皱眉看她,“姜时昭,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姜时昭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刺眼,她盯看他半晌。 “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陈桁没有说话。 “应该是之前的催情药。”姜时昭听上去有些抱歉,但更多的是调笑,“效果显着,立竿见影,更重要的是,它是超长效待机。” 她的视线往下轻飘飘一扫,“你不会,从吃完到现在,都还没打过飞机吧?” “瞎编乱造也说得真一点。” “怎么会是瞎说呢?你没释放出来,所以身体的免疫系统在和它打架,发烧不就是这个原理吗?”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只升不降的额头、逐渐昏胀的大脑,忽冷忽热的体感,都足以说明他的免疫系统在进行一场细菌大战。 陈桁认为这是地下室空气不流通的原因,阳光进不来,细菌在这无声多倍地繁殖。 黑暗中,她看陈桁半晌,而陈桁也在看她。 “要我帮你吗?” “还想被我掐,是么?” “那你动手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缓缓贴近陈桁,手按在他腹处,“要不要我示范给你看?很简单,像这样,上下撸动,我可以给你我的体液润滑哦。” 姜时昭模仿着撸管的动作,也不管黑暗中陈桁究竟是否能够看见。 另一只手悄悄摸到拉链,刺拉一下解开了,她笑起来露出的两颗虎牙在昏暗里熠熠发闪,像两把尖锐而锋利的小刀。 喉间一滞。 姜时昭手上动作戛然而止。 没想到陈桁说到做到,灼热的大掌自下而上,抄住颈项,重新覆盖上之前的印记。 掌心微妙地控制力度,使她介于窒息和难受之间,不足以真的隔绝空气,却迫使姜时昭打开嘴,像突然被抛上岸的一尾金鱼那样迅速翕动,以汲取微弱的氧气。 姜时昭脸被闷得涨红,胸腔像压着快石头,因喘动而大幅度收缩,但却只是瘪下,没有要回弹的痕迹。 感受到那手从裆部滑出,陈桁才将掌心适时松掉。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他扶住姜时昭胳膊不让她往侧边跌倒,掌心粘了她颈项的药膏,薄薄的一层清凉。 “你才多大?”陈桁的嗓音很沉,“会这些对女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你应该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姜时昭耳朵嗡鸣,没功夫听他都说了什么,她扶住床沿大幅喘气,等待白光逐渐恢复成眼前昏暗的室内,才想起甩开陈桁控在肩膀的手。 她连那根可以制伏陈桁的铁链甚至都忘记派上用场,后退几步,借力站起,快速朝门的位置疾步走去。 “真不知道我跑来这里是做什么。”姜时昭站在门边,感到一阵厌倦,“其实你就是在这烧到死,都和我没关系。” 嘭的一声,她狠狠摔门而出。 窒息的后遗症使身子依旧有些绵软,但怒气让姜时昭脚步铿锵,顺着地窖台阶往上,姜时昭踩着阶梯泄气,一步一个,噔得咚咚作响,仿佛是将陈桁碾在脚底。 好心当作驴肝肺,就该给陈桁烧,烧到昏迷,看那烂手还能不能再动了。 她甩上最后一道密码门,再次将陈桁与这隔绝人世的地窖锁在了一起。 地窖内,陈桁精疲力竭地靠在床沿,继续他的休憩。 黑黢黢的地底恢复了她来前的死寂,掌心那层薄荷在虚无中愈发滚烫。 刚才门缝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雨线般丝丝缕缕的微光一下子涌进室内,柳絮一样地散在空中。 透过片刻泄露进的尖锐光线,他才发觉,姜时昭待过的地面上,静静立着一碗腾着热气的白粥。 解闷 姜时昭回到房间,在手机上劈头盖脸地给学长骂了一顿。 学长委屈: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再说了,我让你照顾他,你是怎么照顾的? 姜时昭不愿回忆,把手机扔在一边,听见楼下喧嚣依旧,依旧感到放心不下。 地下室通道在庭院,是姜洪国的酒窖入口,以前雇佣过门卫看守,陈桁被关的地方就是门卫以前的卧室。 刚才谎称散步出去的时候,姜洪国没有多管,倒是那个江淮裕,在饭桌间抬头看她一眼,给她看的多少有些心虚了。 楼下不知谁说了句,今天大家都有点累了,我看就到这吧! 笑声应和声推杯换盏的碰撞声在这之后到达顶峰,又缓缓降落。 手机又叮一声响起。 学长的消息:明天竞赛班放学早,我来找你玩啊。 姜时昭懒得再理,给手机开了勿打扰模式,专心伏案写起了作业。 - 周五主课结束后,就剩几节可以浑水摸鱼的劳逸课,因为是周末前一天,放学也早,留有富足的时间给同学参加社团与学生会。 姜时昭按照老师的要求在学生会和几个同学一起计分,纪检部每周都要评选出哪个班级最后拿了这周的流动红旗。 姜时昭消极怠工,统计一会儿就要和同学扯闲天聊八卦,喝多了水又要赶忙去上厕所,实质性的工作是一点都被做,好不容易挨到结束,走出校门,看见一张讨嫌的脸。 学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拉住她的卫衣帽檐。 “别生气了,我带你去玩啊。” 姜时昭扯着那帽檐布料要走,拉扯间倒吸一口凉气。 学长立马松了手,才看见她脖上裹了条诡异的厚围巾,忽然笑了,暧昧地打量她一番。 “不是吧,陈桁这么变态?” 何止是变态。说起这个姜时昭又来气了,转头要走,学长立马道歉,伸手搂住姜时昭。 “哥带你去解解闷,我朋友说后街那新开了家夜店,他们要去,今晚一起啊?” 姜时昭把他那的手推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脸上写着未成年这三个大字,哪家酒吧安保会放我进去?” 学长贼兮兮地笑了,“这还不容易?你这么漂亮,穿的成熟些,搞点小吊带,再带个口罩,我们到时候把你一围,没人发现的了。” 姜时昭没去过夜店,这种体验让她感到新奇,回到家,果然没再有功夫去想陈桁的事,伏案写着作业,脑子一直被那幻想出的夜店旖旎氛围所占据。 嗡嗡、嗡嗡、嗡嗡。 姜时昭被那声音惊得一震,接起电话。 “好我知道了,你别被人发现啊,就站在那等我。” 别墅区依山而建,每户人家间相隔甚远,姜时昭迎着风哆哆嗦嗦走了半天才到了小区门口。 “小姐,这是您的外卖。” 道了谢,姜时昭接过袋子,藏到大衣里去。 回到家,她没有进门,而是悄悄拐到庭院的玻璃房,对着电子屏输密码,过一会,门咔嚓弹开,她就顺着楼梯咚咚咚地下去。 地上那碗粥已经空了,碗边结了层薄薄的米痂,陈桁几乎保持昨天的姿势倚靠在床边,闭着眼,额上出了层虚汗。 她没有靠近,冷冷地踹了踹他,“喂。” 陈桁被踢得歪到了一遍,缓缓睁眼,动作迟钝且滞缓。 姜时昭见他这幅病恹恹的样子,默默说了句活该,伸脚点点陈桁,“醒醒。” 陈桁转眼又阖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眸,对她置若罔闻,样子很是虚弱。 现在她不仅不生气了,好像还有点得意。 “我都跟你说过了,要是一直不弄出来,就会持续发烧,你当我是开玩笑骗你玩的?” 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反应,姜时昭又踢了踢他:“喂,别装了。” 陈桁闭眼,眉头紧锁,根本连动都不动一下。 姜时昭试探叫了声:”陈桁?” 他没有睁眼。 脑海里开始闪现无数新闻标题,什么少女因爱生恨囚禁追求多日的学长啦,或是妙龄少年惨死地底,凶手竟是同校追求者什么的。 且不说姜洪国婚期将近,要是陈桁出了任何闪失,不说姜洪国完不完,她已经先被那群捧陈桁臭脚的老师群起攻之了。 可陈桁这人不仅不识好歹,还有被迫害妄想症,姜时昭摸了摸脖子,壮着胆靠近,弯腰去给陈桁解在脖上的那根粗厚铁链。 盯着陈桁虚弱那样,姜时昭就来气,“你这倔驴,我都说了是因为催情药,做一下就能好的事,非要把自己熬成这样。……我现在给你松绑,起来去洗个凉水澡,听见没有?” 根链条是以前她们家用来锁铁艺门的,年岁已久,连铁锈都氧化成粉,轻轻一碰落了一地的灰。 室内只点了盏灯照明,昏黄的光线使姜时昭看不清锁芯位置,姜时昭蹲在陈桁面前,弓着背找链上的锁头,试了几次都没能将钥匙送进去。 “不是,这锁怎么这么难解?磨得手痛死了……” 刚想直起腰休息,抬头一瞥,差点没给她魂吓飞。 陈桁不知什么时候睁了眼,被她强行踢醒的目光就悬在脑袋上方,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她又慌慌张张地俯下身,“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没听见陈桁回答,姜时昭靠近那片赤红的颈项,动作越弄越急,喷出的呼吸也愈发短促,喷到那片血迹斑斑的颈部皮肤,又闷热地将一股咸湿的铁锈味弹回。 慌乱间她的甲盖不小心刮噌到脖间那处破损,陈桁喉结滚动,小臂微抬。 姜时昭立刻犹如惊弓之鸟般地弹开,“你做什么?” 那手臂伸向她护住颈部的双手,停顿片刻,握住那支牢牢蜷缩成团的右手。 掌心翻动,他把那枚钥匙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盯视姜时昭慌乱不堪的脸,仰起头,插进锁眼,转开锁头,动作行云流水。 嘭—— 他扯下铁链扔到地上,缓缓起身。 姜时昭后退一步。 陈桁问她:“卫生间,在哪?” “那里。”姜时昭给他指去,“里面浴巾和换洗衣物都有。” 陈桁没多说话,慢慢朝浴室走去。 室内死寂无声,过一会,听见错落的水声响起,姜时昭才松了口气。 学长:姜学妹,你准备好了没有呀,我们九点准时出发哦。 手机震动,学长又发来图片。空卡座上摆满了酒,五彩绚烂的灯光围绕在周围,看上去一派纸醉金迷。 姜时昭回:现在才六点,急什么,九点准时到。 想了想,她点进同桌林菁轻的聊天框:轻轻,你晚上有空没? 林菁轻秒回:咋了? 姜时昭在键盘上打:学长约我去酒吧,你想不想和我…… 叮一声,林菁轻发来消息:我被妈妈带到医院了,外公早上摔了一跤,听说还要住院,唉。后面跟了两个哭泣的表情。 姜时昭把刚刚打的字删到底,输入键在屏幕上跳跃: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你好好看望外公。 打开袋子,拆掉包装,姜时昭拿出从外卖软件上购买的纯色吊带。 为了显得更像成年人,她特意选择自带罩杯的那种吊带。 她爸管她管得严,外卖和快递都要事先告知家里,姜时昭被逼无奈,只能在这先换好衣服,再去处理外卖垃圾。 撑头脱掉卫衣,姜时昭望了眼热气腾腾的淋浴间,迟疑片刻,还是揪着短袖底,掀过脑袋,把最后一件短袖也褪去了。 胸罩是两年前买的,给她现在小了点,王妈没问,她也懒得提,凑合着用到现在。 两手绕到背后,轻松解开搭扣,白晃晃的胸部立刻跳出禁锢,姜时昭脱下胸罩,放在脚边。 乳头被地窖阴恻恻的空气冻得挺立起来,姜时昭揉搓一下,正要往上套吊带,猛地发觉周围寂得可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淅沥的水声都消失了。 啪嗒、啪嗒。 水珠滴落地板,声音闷厚、低沉。 一汪小小的水滩。 目光上挪,骨骼分明的大掌轻搭门把,衣服肩膀处湿了半截。 浴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 陈桁就静静地站在门前。 姜时昭僵硬地抬头,缓缓地对上了一双阴沉沉的眼眸。 游戏结束(又小改) 尖锐的寒意刀刃般剐蹭着皮肤。 刺骨的凉水砸上脸,陈桁用手把头发拨到后面,仰着头,任由凛冽的寒冷将自己淹没、覆盖。 负负得正,仿佛一种痛可以缓解另一种。 洗手台上摆着折迭整齐的换洗衣物。 黑色高领羊绒衫、宽松的同色系西裤,旁边配上一根皮带用以固定裤腰。 姜时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陈桁别无选择,拨除湿衣,将干净的衣物一件件地换到身上,他对着镜子,戴上眼镜。 打开浴室门,脚步突然顿了。 凌乱不堪的地上散落着大衣、短袖、还有一件少女的胸罩。 黑色的,像口深渊,贴在地面,把看到的人都强力吸附。 而胸罩的主人,正悠闲地坐床沿,赤脚搭地,慢悠悠地揉搓胸部,滚圆的乳房在她手中像朵花苞。 仿佛只要假以时日的施粉催熟,就会很快地在这个春天里迎来绽放。 她发出轻轻抽吸的声音,像被寒意刺激得一抖,那两朵花苞也随之颤动,两点嫩红的花芯迎风挺翘。 葱白纤细的手指突然变得拘谨。 那动作戛然而止,颈部缓慢转动,僵硬地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不继续了?”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意识到陈桁在看,姜时昭反倒不自了,用吊带捂住胸部。 陈桁双手抱臂,眼神都透着疲态,“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好像从来都很擅长。” “我只想换衣服,就这么简单而已。” 室内寒气逼人,她半裸着身子,拿那点布料遮掩,再这样下就要感冒了。 姜时昭翻了个白眼,松开用按住吊带遮胸的手。 “反正我提醒过了,可别到时候气急败坏又来掐我啊。” 胸部接触到寒冷,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抬头迅速钻进,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吊带裹住腰身,大小正好,样式还挺合身。 “不过,你刚才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捋过被静电吸附的发丝,姜时昭好奇地对上那双沉寂的眼眸,指他的裆部示意,“是我让你变硬的吗?” “……还是说,这几天,就一直都这样充着血?” 陈桁顺她指的方向往下扫了眼,又抬头朝看床沿的地方看去,那双晃动的细腿,料峭的早春,她只穿一件百褶短裙。 胸前环抱的手松了。 迈动双腿,一步、两步,到了姜时昭面前,把她胡乱挥动的双手并在一起,压下去。 吊带落在地上,双乳冒出来。 姜时昭顺势倾倒在床榻。 “放开我!” 忽略她的拳打脚踢,翻上去,用双腿禁锢,双乳像波涛般晃动,他用滚烫的鼓包对住胸部中央的那片洼地,侵略感自下而上压迫她。 “这是你想要的吗?” 陈桁的声音听上去仍旧平静,拇指抵进去按住舌头,阻止她再说话。 “囚禁、下药,还有时不时的引诱,你的目的,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挺腰送跨,鼓包又往上逼近一寸,快碾到喉咙的位置,溺水的感觉,姜时昭闭上了眼。 陈桁笑了,把她像咸鱼一样翻过去,按下腰,对已经微微抖动的背部开始解皮带。 褪去裤子,粗长的阴茎裸露,搭在姜时昭过分光洁的后背。 她的背部一抽一抽的,闷顿地起伏。 到底还是小孩心性。 陈桁动作顿住,几秒后,将皮带绕在手心,拍拍姜时昭的背部,从她身上下来。 没了那力道禁锢,姜时昭得以爬起,双乳和她一样倔强地上翘着,头发被碾得凌乱不堪,小羊眼恨恨的。 “其实你也没想明白吧。” 陈桁拉上裤子,静静望着她鼻尖上的那点红,“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为什么非要在我这里找存在感。这种低贱黏腻的欲望,你去对别人施展吧,我不要。” 陈桁重新穿回腰带应在的位置,静静望着她鼻尖上的那点红。 “以后别搞这些幼稚的把戏,也不要再来骚扰我。”走到门边,扶上把手,陈桁顿了顿,转头做最后的警告,“可能你还有些伎俩没用上,但很抱歉,游戏已经结束了。” 手腕快被折断了。 门外炽烈的光线从室外斜切进来,姜时昭被晃得眯起了眼。 她手扯扯嘴角,还有,他以为他是谁,有什么资格来评判自己? 套上吊带,姜时昭追出去喊,“陈桁,你敢出去,我一定让你没有好果子……” 嘭的一声。 地板剧烈颤动。 姜时昭的脚步突然顿住,水盈盈的眼睛突然开始缓和,她浅浅哼笑一声,双手抱臂,靠着墙。 看看这是谁呢? 她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背。 原来刚才他是这种感觉。 她又比划着握住他的颈部。两只也不够够,姜时昭可惜地想。 地板上,晕着刚才还口出狂言的陈桁。 滚着虚汗,双眸紧闭,样子哪还有先前的张狂。 “游戏还没结束!” 动感的音乐里,学长兴高采烈地晃着骰子,镭射光线照亮他刚揭开的骰盅,姜时昭输了几轮,因为早些时候的事心烦意乱,“不玩了。” “不行。”学长喝了点酒,正在兴头上,摇着她喊,“接着再来,我刚赢一把呢。” 卡座上一共有六人,除去学长和姜时昭是高中生,其他都是已经上大学了。 姜时昭刚被介绍投掷子这个游戏,对规则不太熟练,刚开始还借口自己酒精过敏,到后面,看见大家都喝,她也拿起来喝了一杯。 有人眼尖目睹,众人纷纷起哄,她被推到风口浪尖,姜时昭心情本就不佳,推脱再三还是一干而尽。 不喝还好,一杯下肚,就刹不住车了。像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感受到酒精带来的兴奋,姜时昭也乐得喝酒。 大家赞赏她豪爽,都纷纷鼓掌,几轮下来,迷失在动感的节奏中,鼓点敲击她的脑袋,身子也因为酒精作用逐渐绵软。 “我要回家。” “什么?”背景音乐音量太大,学长凑近问她。 姜时昭微微后仰,拉开距离说,“我说!我要……” 话音未落,姜时昭猛地滑进沙发底。 学长想把她拉上去,却发现人怎么都动不了,“喝醉了你?说话就好好说,干嘛躲到桌下面去。 ” “嘘!”她皱眉让他赶紧闭嘴,“帮我遮一下。” 终于听清她的声音,学长不解地望向四周,“看见谁了,这么吃惊?” 不远处的卡座里,王黎见江裕淮心不在焉,那手晃他,“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裕淮收回目光,喝掉杯里的水,“新开的酒吧里有未成年,你要加强安保措施了。” 王黎笑了,“你这小屁孩,搞的好像你不是未成年似的。” “那也是你请我来的。”江裕淮朝她示意,“而且,我喝的是气泡水,对面那桌喝的是酒精。” “真的吗?”王黎顺着他的视线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一个身材娇瘦的女孩,藏在沙发与桌子的缝隙里,“还真是,看着还挺小的。” “也没那么小。”江裕淮说,“比十八小一岁,和我一样。” 她觊觎地调笑道:“怎么,是你认识的人啊?” 江裕淮也不说话,把杯里的水喝完,放在桌上,“我该走了,你盯着那桌啊,有情况通知我。” 王黎点头,“知道了,帮你看着,你欠我一个人情。” 姜时昭缩在桌底,蹲得脚都有些发麻,看见江裕淮的背影走出夜店,才狼狈地从那里爬出来到沙发上。 学长很是好奇:“你究竟看见了谁啊?这么害怕。” “一个远房亲戚。”姜时昭松了口气,“不过还好,他应该没看见我。” 又等约莫十分钟,没再看见江裕淮的身影从门里出来,姜时昭起身和学长还有他的朋友们告别说要回家。 出了吵闹的夜店,耳边突然安静下来,像有两只巨型蚊子在身旁叮咛尖叫。 刚才没发现,等站在街边被冷风一吹,才察觉到酒精上脑了,蒙蒙的发晕,连带着腿都有些发软,姜时昭撑着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好地址,呼啦一下瘫坐在后排。 排他性 “对,是这里,停在门口就好。” 姜时昭对师傅示意靠边,用现金付完钱,甩上了出租车的门。喝了点酒,脑子晕得厉害,她掰着手指算,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现在是十二点。 姜家那栋洋房熄了灯,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树影婆娑声。蹑手蹑脚走进庭院,输入一串数字,通往地下室的门咔嚓一声弹开。 智能灯随感应逐次亮起,姜时昭晃晃悠悠地踢开那道卧室门。 凌晨过一刻,崭新的一天。 她去酒吧的这段时间里,陈桁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没考虑清后果的人,好像是你哦。” 醉眼朦胧地蹲下身,姜时昭和那双猩红的眼眸四目相对,咯咯地笑了起来。 “又一粒春药下肚,你感觉怎么样?”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给陈桁重新下药,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酒精带来兴奋感让姜时昭比平时更张扬,也更放肆,她干脆抱膝坐在少年面前,直勾勾地欣赏起那张被药效所困的脸。 高洁、孤傲、不染尘世,像小说里形容的靠近后背就能闻到皂香的干净少年。 最开始就是这张人模狗样的面孔吸引了她,可越相处越发现,这人和他气质里的温文尔雅毫无关联。 不仅如此,底色也是与之截然不同。 究竟是什么让她的判断产生了谬误?姜时昭皱眉,歪头思索,拿掉陈桁的银框眼镜,甩到一边。 失去镜框的修饰,衣冠禽兽的清冷感果然消失大半,淡淡的阴鸷逐渐凸显在陈桁脸上。 这不就对味了。 陈桁看上去有话要说,姜时昭听不清,把塞在他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什么?大声点。” 那根傍晚还被用作在自己身上的皮带,已经挪到陈桁的腕骨间,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嗓音仍旧风平浪静。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姜时昭有点昏昏欲睡,强撑着睁眼:“到这种程度而已,不至于。” 这才哪到哪。 “眼熟吗?”她又站起来,在陈桁面前转了转,裙摆绽放得像花一样,“这是那天被你计分的裙子。” 指尖滑动,手机解锁,她从云盘里点开那部缓存了好久的黄片,拉到高潮处,把音量开到最大,怼到陈桁面前。 是欧美风的那类影片,光洁无毛的阴部特写,伴随巨大粉红阴茎狠命抽插。 “我听说男生都要这个才能射,你将就看看吧。” 姜时昭歪东到西地抬起腿,脚掌笨拙地勾动,按住裆部涨硬的那迭鼓包。 被丝袜包裹半透明的脚踏在炙热的裆部,她还以为他往里塞了东西,硬得半点弹性都没有,咯得脚心生疼。 “想象画面中的人是我。”她刻意压柔嗓音,“你掰开我的穴口,然后把那里怼进去。” 影片中的呻吟声不断扩大,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浑浊起来。 脚底升腾几分,姜时昭得意地左右碾压,“你也想要我的,对不对?” “你想多了。”陈桁冷冷地说,“这是生理反应,是个男的都会有。” “是吗?” 姜时昭把那手机丢进陈桁怀里,A片中的女人正在给另一个男人口交。 巨大的阴茎冲进小嘴,女人近乎窒息,男人依旧塞着头把她往里按。 激烈的画面冲击着五感。 她的脚掌前后摩挲,隔着那层布料,“好像又硬了一点?用脚你也可以,真贱啊。” 踝上一热,被皮带绑住的右手握住她,陈桁警告道,“停下。” 姜时昭冷道,“你敢动我试试。” 陈桁屈起腿,困住那只赤脚,向右甩去,姜时昭踉跄后退几步,差点跌倒。 陈桁抬起头,冒着虚汗,但神情却没一点情欲味。 “到此为止吧,姜时昭。把我放了,都皆大欢喜,不是吗?” “你这个贱货。”她恶狠狠地冲陈桁骂道,“刚才差点被我踩高潮了,装什么清高!” 她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费尽力气还是一筹莫展,不就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吗? “你们男生不是把性和爱分的很清吗?既然谁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 更何况,她清楚自己分明长得还算可以。 “你确定你能从这种简单入体式的交合中享受到快感?” “不就是用那里插进去吗,要是没爽到,那一定是男的技术太差了!” 姜时昭眼里闪烁着真诚的疑惑,陈桁微微蹙起眉头。 “看起来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具备排他性。” 她用力踢了陈桁一脚,还他害自己踉跄那下,“能不能说点人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意思是,我不会和你发生性行为。”陈桁淡淡地盯视姜时昭道,“你可以去找愿意和你做这种事的人,而不是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姜时昭质问:“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你自己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酒精让大脑发蒙,姜时昭只能理解最浅层的词语,好还是不好,这明显是不好。 脑袋枕在腹部,姜时昭把那里当做枕头,刻意翻身换着姿势,故意用头击打陈桁硬邦邦的那处。 “我倒要看看你的鸡巴有没有排他性,到底认不认你这个主。” 她就不信他刚才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时昭装模作样地磨蹭一番,打算顺势借坡上驴。 谁知道一闭上眼,酒精就拽着她往下晕陷,眼皮沉重的盖上,她是怎么都醒不了。 迷迷糊糊中,粗粝温热的硬茧磨过她指腹,痒痒的,姜时昭下意识地抽回手去,咂咂嘴,翻身进入了梦乡。 咔嚓。 指纹验证成功。 蓝光荧幕照亮陈桁的脸,姜时昭的手机解锁了。 桌面也是小女生的粉色系,各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往屏幕堆迭,陈桁点进最下角的短信框,用黄粉卡通的九宫格输入法,输进一串手机号码。 他打开共享功能发去地址,没有署名,简短打下三个字:在这里。 删掉对话框,把手机一扔,怀中女孩依旧枕在那里,呼吸起伏,以某种幼龄动物般的姿态浅浅依偎在他身上。 裤裆支起帐篷。 鼓起的地方顶进她小小的右耳。 陈桁低头看了会,静静地把她从身上推了下去。 他不是我哥 周六早上十点,是姜洪国为姜时昭高薪聘请了一对一的数学家教。 躲进卧室,整理好头发,上下洗了三遍,确保身上的酒气被沐浴乳清香覆盖后,姜时昭才慢悠悠地走进书房。 家教林老师坐在桌前翻着今天的教案,书桌摆着各色应季水果,身旁的少年正伏案做题,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在纸上的刷刷声。 姜时昭困惑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快坐下吧。”家教林老师对她柔声招手,“你哥哥已经来了。” 那少年跟随林老师的动作抬头,双眸从桌间露出,姜时昭才看清这人是谁。 昨天还在酒吧和女人幽会的江裕淮。 “他不是我哥。” 捧着手里的笔袋和文具,姜时昭走到他身旁,把自己的文具压在他的卷子上,“抱歉,这是我的位置。” 林老师欲打圆场,“这还有把椅子,坐这个也……” 江裕淮抽走卷子和稿纸,起身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爽快地给姜时昭腾出了位置。 他没半点不快,坦然地冲姜时昭笑笑,“不好意思,不知道这是你的座位,坐吧。” 装什么大度。姜时昭切了一声,坐下开始拿卷子写。 姜时昭的成绩不好也不坏,浮在南城实验的中游,理科弱一点,数学尤其。 不过她本就没太把学习放在心上,补习课上得再多,也总是不自控的走神,每回都要被林老师敲敲桌子才勉强继续写题。 昨天喝进去的酒精还没完全代谢出身体,姜时昭瘫坐在她专属的人体工学椅上,数学题卷成漩涡,湍急得快要把她也吞肚入腹。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今早她在陈桁身旁醒来的场景,充满逻辑与缜密的数学卷子,愣是给她做出了春意盎然的绯色。 有人敲敲桌,姜时昭被吓一跳,抬头发觉是江裕淮骨骼分明的指节。 “林老师。”他没看姜时昭,“茶壶没水了,我出去添点水。” 林老师大方地给了他们十分钟的课间。江裕淮下去加水,姜时昭则想弄杯咖啡给自己提神,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厨房。 净水器前,江裕淮抽走一旁的新纸杯,添好水,给身后的姜时昭递了一杯。 “谢谢,我不用。”姜时昭礼貌地拒绝道。 “还是喝点吧。”江裕淮往前递了递,“多喝水能把酒精代谢出去。” 姜时昭狐疑地抬头,这人面色如常,像在和她探讨天气。 江裕淮继续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和一群男生到那种地方,对你来说没那么安全。” “可你不也是……” “昭昭,你太不像话了。” 坐在客厅闲聊的姜洪国和郭婷闻声而至,姜洪国脸有愠色,“晚上一个人跑到地下室去睡觉,你也想的出来?让郭阿姨和阿淮等了这么久。” “地下室隔音效果好,时昭爱去是正常的。”郭婷解围道,“本来就是我麻烦你请让裕淮和时昭一起补习的,还有责怪时昭的道理?” 姜洪国面色缓和一些,看姜时昭两眼,依旧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还好意思休息?这点成绩,赶紧上去找老师继续学啊!” 姜洪国看自己不顺眼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错,姜时昭憋着一股气,把楼梯踩得噔噔作响,回到书房,拿回卷子,一言不发地写了起来。 周六下午三点定了要拍婚纱照,姜洪国和郭婷带上姜时昭和江淮裕,让摄影师在全家福的环节把他们也囊括其中。 本来姜时昭在这段时间还有个课外的补习班,但因为这事正好请了假,她双手抱臂在一旁观看姜洪国和郭婷在阳光充沛的森林公园费劲地摆来摆去。 屏幕逐渐亮起。 将近一整天没打开的手机响个不停,大多是没关掉消息提示的广告信息。 从早上到现在,姜时昭还没碰过手机,醒来时屏幕没电自动关机,上午又和她爸闹了别扭,现在才向姜洪国的助理要来充电宝,给手机续上电。 姜时昭切小屏清理后台,在她的云台记录里看到一个十分不堪入目的画面。 翻过手机,咔嚓一下暗灭了屏幕,姜时昭四处张望,和江淮裕一双淡淡的眼眸四目相对。 “看什么?” “没什么。” 江淮裕撇开眼,和她一起望着对岸两个金光下的身影,摄影师闪光灯一下又一下,赞赏地引导着对面的二人。 沉默几秒,他又说道:“你的秘密真多。” 还是被他看见了。 姜时昭本就因为挨了骂不爽,不甘示弱地呛声道:“你两个眼睛长在脸上,作用就是去偷窥别人的隐私,是吗?” “你拿的都快贴我脸上了,想不看也难。” 她对江裕淮温文尔雅的好印象顿时不复存在,因为那首钢琴曲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全都荡然无存了。 学长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给她发消息,一部分是关心她平安到家没有,另外一部分则是问她今天怎么没来课外班。 姜时昭警惕地躲到角落玩手机:有事请假了。 学长:不会是宿醉了吧?你没跟我们玩到最后,都不知道后面多好玩,下次有局再叫你啊。 姜时昭想起糟心的江淮裕,模棱两可:再说吧,看我心情。 补习班楼外,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黄毛小子从远处跑来,跳跃着搂学长的肩,调笑道,“还没得手呢?” 学长推开那黄毛,“你懂什么,这叫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你还帮人家去绑架陈桁啊,不怕他出来找你麻烦?” “你又不懂了。”学长笑笑,“陈桁不被姜时昭那丫头弄走,我怎么好冒充他去参加集训呢?那边的师资力量都是南城最好的,凭我的本事,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姜时昭这种骚货嘛,你懂得,谁对她勾勾手,她都会摇着尾巴来的。” 解开 等户外的婚纱照拍好,摄影师又带他们到了室内棚拍。 姜时昭在一旁无聊的打着哈切,终于熬到结束,在姜洪国的安排下和郭婷母子一起吃了顿饭,酒过三巡,郭婷和姜洪国还有婚礼的事要筹备,叫司机先送姜时昭回家。 她一回家就到偷偷去地窖查看情况。 这和在家养宠物的感觉很类似,出门一会都牵肠挂肚的,别人多是怜惜,姜时昭则是胆战心惊。 本以为打开门会是那个就爱使蛮劲的陈桁,却不想他紧闭着眼,身体歪在一旁。 看样子梅开二度,又烧晕过去了。 姜时昭吓得赶紧点开一旁的小灯,蹲下来端详陈桁虚红的脸。 自从第二颗催情药下肚以后,他的力气分明就没以前的有劲了。 姜时昭还以为是他懂得收敛,现在想来,倒更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先前还力大如牛的陈桁,现在就这样虚弱地倒在自己面前,姜时昭托着腮望眼前的人,一时之间居然不知如何应对。 …… 意识雾一样悬浮。 往下俯视,陈桁看见八岁那年的冬天,窗外飘着鹅绒大雪。 他身体一向很好,记忆里只有这一个冬天发过烧,水银体温计一路彪到底,他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嘴里涌进清凉的甜水。 黄桃罐头的味道,凉意盖在额头。 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道……怎么办……唉……” 陈桁不想再做梦,可大脑还是混沌,哪里不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烫,体温好像又升高了。” 不是妈妈的声音。 白墙后退,房间敞亮,床成床,他是他,意识聚雾变雨,落回那个身体。 刚从楼上弄来的退烧药攥在手里,姜时昭犹豫地想,到底要不要给他把这药喂下? 但很难说康复后的陈桁会怎么报复自己,而就算这些天他的身体抱恙,自己都能从那毫不留情的力道里感受到他的恨意。 还是算了,姜时昭默默收起药片,沉思几秒,将从饭店打包来的餐食拆开了。 这本该成为自己的宵夜,但谁叫她现在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呢。 算一算陈桁这几天正经东西没吃多少,她舀甜水往陈桁干燥苍白的嘴唇里送,病了的陈桁倒比之前显得乖顺许多,像只毛茸茸的小型犬,姜时昭升起一股爱心,舀得更加起劲了。 没有唇枪舌战,也没有针锋相对,虽然是因为他病晕过去,但她享受这种宁静的氛围。 宠物不该有思想,也不可以违抗主人,只需要安静且漂亮地待在一旁,等她心情好了逗弄逗弄。 这样就最好。 姜时昭像小时候过家家那样一勺接一勺地喂进去,陈桁的胸腔剧烈起伏,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漂亮的玩偶睁开眼。 他们的双眼在黑暗里对视。 这场只有姜时昭的过家家游戏结束了。 离得太近,姜时昭呼出的柠香全都喷到他的脸上,陈桁下意识后仰,忘掉后面就是床架,哐当一下又撞了上去。 “哎——你干嘛?”姜时昭拉住他,“嘴巴都干的起皮了,我给你喂点水,不过分吧。” 陈桁的苏醒把原有的节奏都给打乱了,姜时昭悬着那碗糖水,像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孩被大人无意戳破,一时之间自己也有些别扭。 她不自然地放下那碗冰糖炖雪梨,“你刚才梦到什么了,一直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 陈桁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吗?” “对。”姜时昭指了指他的脖颈,“我给你上药的时候听见的。” 她弄来了碘伏棉签,上药的时候听见一阵呓语,以为陈桁在和自己说话,凑近了,才发觉他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 姜时昭觉得新奇,“原来你是随母姓啊,那爸爸呢?” 她的眼神冒着纯真的渴求,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这么问是件很冒犯的事。 陈桁用手摸到脖颈,那处清凉一片,他低头看了眼,眼神有些古怪。 “追我这么久,这点背调都没有么?” “追求一个人,也不代表我要了解他的全部吧?”姜时昭反驳道,“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距离产生美吗?” “距离产生美。”陈桁重复她的话。“绑架也是你所说产生距离的方式之一吗?” “怎么不算呢?”姜时昭说,“上床虽然是负距离的亲密接触,但好在我们又不了解对方,结束之后一拍两散,生活回到各自原点,这不就是距离吗?” “你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姜时昭反问他。 “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那说点别的。”姜时昭轻轻抬手,触摸他颈部斑驳的伤痕,“退烧药就不给你吃了,我怕你病好了就揍我。” 被铁锈磨出的擦伤部分已经结痂,还有几处仍血肉模糊,她给陈桁都用碘伏擦拭过了。 “但是呢,不退烧也不行,你上次晕倒之后,我又给你喂了颗催情药,相信这个不用我说,你也一定感受到了吧?” 催情药的不断加持使他的生殖器日益涨大,更糟糕的是,再忍下去,身体就要垮掉了。 姜时昭说到这里,狡黠短促的笑了笑,样子和偷到鸡的狐狸没什么两样。 “不过,你我都知道,还有一种退烧的方法是什么。” 她不信陈桁不知道。这两天对自己的触碰,他都没再像以前那样抗拒。 “够了,姜时昭。” 手腕骨被拦截,陈桁握在掌心,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放开。 “你那点愚蠢的好胜心,到底还要在我身上持续多久。” “等我得手之后吧,”姜时昭坦然地笑笑,“到时就放你走,我说到做到,怎么样?” 姜时昭顺着手臂的距离靠近,轻轻低头,难得暧昧的好好气氛,她愿意花点手段把它维持下去。 “我帮你,还是说,你想自己来?” 陈桁不说话,姜时昭一人絮絮不休道。 “要是你害羞的话,我也可以不在这里啊,把纸巾、润滑液,都给你准备好,甚至呢,A片我也可以——” 断片的记忆轰地涌回进脑海,醉醺醺的自己踩踏陈桁的画面莫名浮现。 她狐疑地看陈桁一眼,“你喜欢用脚?” 呼吸交织的室内,陈桁伸手拍了拍姜时昭的脸。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收手吧。姜时昭,我很累了。” “人生病了就会很累啊,你一味的忍着,也不是办法。” 他抬头看她,“我忍什么?” “欲望。”姜时昭说。“你自己的。” 沉默几秒,姜时昭眼神古怪的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你就一直盯着地上那条内裤。” 距离他手边不远,躺着一条褶皱的卡通内裤。 这是姜时昭早上离开前善心大发脱下留给陈桁纾解用的。 可他没用。 上过家教课,出门一整天,连晚饭都吃过了,回到家中,那条内裤仍旧原封不动的停留在原地。 死寂闷顿的空气里,突然传来姜时昭心神领会的笑声。 “我离开前脱给你打飞机用的,你动都没动,却一直看着它,为什么?” 她伸手勾起那片布料,把内侧那面翻过来,上面浅浅留有阴户形状的水渍。 “……是不满意我的体液,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克制对我的欲望?” 姜时昭把内裤盖在他那里,轻薄的布料落在裆处,正中央的草莓被戳得凸涨起来。 “还是要打出来的,陈桁。” 上下唇一碰,她地嗓音像柳絮,春天里纷扬得遍地都是,吸进肺部,瘙痒不堪。 黑暗中熠熠发闪的虎牙,像两把小刀刮面,利得见血封喉。 “不弄出来,就会一直发热,这个道理,这几天,还用我教你吗?” 下一刻,虎牙钝住,手腕吃痛,她被向前拽去,姜时昭差点跌在陈桁身上。 该死的贱狗。 姜时昭去摸铁链,被他先一步发现,敏捷地禁锢手腕。 他翻身跨上姜时昭的身体,铁链的长度已经在动作间到达极限,拉扯间发出刺耳的“嘭”一声。 陈桁低头静静俯视眼前的少女,她的笑容敛得很快,眼睛已经带上几分戒备的敌意。 好像都是这样,之前怎么被自己压在身下,怎样恨恨的看自己,结果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好了伤疤忘了痛。 这人永远都不懂得从教训中吸取经验。 踏进同一条河流,不惜把弄脏自己,也要拉他下水。 今早重新被捆上的双手捏住那条肮脏的内裤,像碰到污秽般的往外甩去。 陈桁不耐地对她说,“手铐,解开。” 气息压迫,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嗓音充斥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感。 姜时昭缩缩脖子,对陈桁这样的反应倍感失望,想到自己之前的蓄意勾引,几乎每回都被反击,身上各处开始酸软。 “我不会帮你解的。” 成败在此一举。她想,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临场退缩,那也太挫了。 “又要掐我吗?还是说,打算又把我捆起来,然后,用你的鸡巴顶我?” 蛮横不讲理的气势随那声嗤笑回到胸腔,嗓音也逐渐变得中气十足。 “随便你啊,尽管来好了,告诉你,想要的东西,我就从来都还没失手过,这回也不会例……” “你费劲力气,不就为了这刻。” 黑暗中,陈桁突然开口。 “解开我手上的皮带,听不懂吗?” 他沉默地看着姜时昭因激动而通红的脸颊,停顿几秒,视线滑至颈部,她胸口之上的大片空白,是脆弱不堪,却又盈盈可握的。 “上衣,掀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陈桁幽深地盯视姜时昭的眼。 “我要看看你的胸。” 放长线钓大鱼(微h) 鱼上钩了。 姜时昭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装饵,放线,几番以自己入局,就为让陈桁这条狡猾的大鱼自愿咬住她放下的钩子。 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顺着深邃的眼眸往下,姜时昭轻巧地拒绝了陈桁的要求。 她说:“先给我看看你那里。” 陈桁看她一眼,也不扭捏,伸手开始解裤子,手上的桎梏除掉以后,动作明显流畅许多。 姜时昭给他准备的裤子刻意买大几号,得用皮带才堪堪固定,但现在皮带被丢在地上,他只用轻轻一拉,就褪下了。 紫红的阴茎从那里弹出,柱侧遍布青筋,看上去憋了很久。 陈桁折腿坐在姜时昭身上,裆部离她仅仅几寸之遥,人长得倒是清秀美俊,生殖器却这样丑陋。 姜时昭嫌弃地朝后仰身,陈桁眉目微敛,双腿把她并得更紧,“该你了。” 她装没听见,眼神又往那里佯装不经意地瞟了几眼,确认真是个不堪入目的丑东西后,接受现实般地伸手要握。 手腕一紧,黑冷的眼眸直直凝住自己,“不要碰,我自己来就好。” 姜时昭甩开陈桁,憎恶道,“就你这个丑玩意,我还不稀得碰呢。” “之前我说过,这次也不会食言。我不做插入式性行为,现在这样,只是为了退烧。” 陈桁依旧握住她的那截腕骨,轻轻的,但目光很沉。 “所以,你不用做任何事,看着我把它打出来,就可以了。” “就这样?” 陈桁点头:“就这样。” 她被陈桁压在身下,似乎做什么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 “该你了,姜时昭。把上衣掀起来。” 见姜时昭不说话,陈桁出声提醒。 她早上换过胸罩,先前那件黑咕隆咚的,这件倒有些少女的样子,丝绒材质的蓝色布料,中间带一截翩翩起舞的蝴蝶结,样式活泼,就像姜时昭这个人一样古灵精怪。 “还正人君子呢,”捕捉到他的眼神,姜时昭忍不住出言嘲讽,“真想让我们学校那群捧臭脚的人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陈桁抬眸,古怪地看她一眼,“……我从没说过我是。” 伸手要碰下中间那枚翩跹的蓝蝶,又像是察觉不妥,放下手,喉结滚动。 “解开。”他对姜时昭说。 姜时昭双腿被固在大腿之间,整个人的姿态都很被动,手举得酸胀不堪,干脆一股脑地脱掉了上衣。 “你露这么点,就要我把胸全都给你看,很不公平。” 从脖颈到小腹,只留下那段蓝色丝绒胸罩,双乳被托举着挺立在那,有种欲拒还休的美感。 “就这样凑合下吧,不爱看的话,可以给你播黄片。”姜时昭低声催促,“快点,我要看你对我打飞机。” 她脸上的急躁有些碍眼,陈桁端详几秒,掌心微动,顺着纤白的颈侧,握住她的脸颊。 姜时昭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做什么,到底还搞不搞了?我的耐心有……” 下一瞬,陈桁就把那宽大的指节送进了姜时昭的嘴里。 口腔被绞得咕叽作响。 尖锐的钝痛,姜时昭咬上了他的指节。 “变态。”她这样骂道。 陈桁动作不停,新插进两根,把那里搅得一塌糊涂。 “太干了。”他解释说,“要体液润滑。” 等采到足够的唾液之后,抽出手指,伸手将津液涂上阴茎,等到足够润滑,才将目光转到姜时昭颈下那片白晃晃的肌肤,逐渐加快速度。 粗长的阴茎在空拳里进进出出,耻毛黑漆漆的,这是姜时昭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男性生殖器,更别说有人这么近距离的当着她的面给做直播打飞机。 这么大,这么粗,样式粗狂腌臜。诡异得像不属于陈桁身上的东西。 他明明长了张翩翩少年郎的脸。 异物感仿佛还停留口腔,抬头是陈桁讳莫如深的眼眸,低头就是他缓速从掌心进出的阴茎。 姜时昭一时不知看哪才好,强大的气压笼罩,网一样捞住自己,身体动弹不得,难以言喻的燥热逐渐从小腹升腾。 与其一同升起的,还有丝凉凉的畏惧。 上回靠这么近,还是他将阴茎顶住自己的咽喉。 姜时昭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升到嗓子口去。 脖颈的牵引绳随动作一晃一晃的,差点甩到她脸上,铁锈味侵蚀鼻腔,好像把她也要氧化成粉,碾一下就落了。 窒息感如潮涌般袭来,就好像那双大手已经轻轻覆上她颈部的脉搏。 雪白的肌肤起了层刺刺的鸡皮疙瘩。 “你到底在怕什么?” 黑暗里,陈桁突然开口。 “我没有啊。” 蓝色胸罩中央的那枚蝴蝶结小小的抖动,姜时昭被这声音问的猛一惊。 “小腹。”陈桁指了指,“你呼吸起伏很大。” “地下室这么闷,呼吸大点怎么了?” 死寂到可以吞噬人的空气里,陈桁不再说话,只有暧昧滑进的水声默默。 过好一会,那嗓音才重新响起。 “软骨头。” 很轻蔑的语调。 镜片折射着银冷的光,陈桁力道加重几分,像是觉得怎么做都不爽利,烦躁的变换姿势,单手撑地,悬空于姜时昭上方,换腹部发力,去顶空握起的拳头。 胯部耸动,顶得过头,龟头险些戳进姜时昭的肚皮。 白花花的腹部差点陷进去,凉飕飕的地下室,微微带有寒意身体,被这灼人的温度捅得惊叫起来。 追求无果的是她,恶意报复的她,还想霸王硬上弓也是她。 结果最先慌乱的还是她。 “转过去。”陈桁烦躁的拍了拍她,“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的话。” 姜时昭还在嘴硬,“凭什么,我要看你高潮的样子,哎——” 陈桁像是忍无可忍,反手将她翻身,掀开裙摆,将阴茎插进了她的腿缝。 视线天旋地转,姜时昭浑身一抖,抓着不远处的床架要往前爬,“你说了不插进去的!” 陈桁握住脚踝,把她脱回来,拍拍软糯的臀部,又是一记深顶。 “你好好再感受下,我插的是哪里。” 柱身惊人的体温狠狠破进她并拢的双腿,是臀线底下的腿缝。 姜时昭逐渐安静下来。 她偷懒没换下半身的穿搭,沿袭昨日的裙装,换了上衣,为演成年人而购买的丝袜也脱了,春寒料峭,怕上镜不好看,硬是裸着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趴得很直,身体姿态还有些僵硬,陈桁推开裙摆,让那条波点内裤露出来,拍拍她的腰道,“屁股抬高点。” 裙摆下的波点内裤就听话地翘高一点。 灼人的阴茎狠狠顶进腿间,再迅速拔出,位置太靠上,每一下都猛烈地隔着内裤擦过阴唇,带来一阵酥麻的苏感。 黑暗中姜时昭口干舌燥的,双颊烫得发红,内裤黏答答地粘住阴户,后腰不由自主往后贴,动作在操弄间变了形。 越顶离阴唇越近,越操弄力气越大,差点操开阴唇,内裤陷进去,像两瓣花朵绽放。 磨过那点,姜时昭爽得直颤栗,腰也塌了,松软地趴在地上,任由那根阴茎发了狠似的操弄进她的腿缝。 身后的陈桁仿佛消失了般,只剩臀肉相撞的那部分肌肤接触,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那根灼热滚硬的阴茎几乎贴上那湿淋淋的波点布料,发出咕叽作响的暧昧水声,黑暗中姜时昭视线模糊,耳旁也一片虚无,好像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被那根阴茎钉在了地上。 突然间,呼吸声重新响起。 闷厚深长,好像离她愈来愈近,然后,鼻息喷洒背部,蚁爬般的刺痒。 陈桁抄手按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贴近他腹处,凶猛地耸动几下。 腿间的阴茎一阵抽搐。 乳白色的浓精覆盖上黑白波点,涌湿短短那截遮羞布,姜时昭的裙下是一塌糊涂。 腹部热源离开,姜时昭浑身酥麻,独自在地上趴了会,刚要爬起,被那手按住腰间。 “等一下。” 是陈桁有些喘的呼吸声。 姜时昭轻易剥离他的手,转过身,果不其然看到陈桁一副狼狈的样子。 他平时连生病都是静默无声的,此刻却是扎扎实实的窘迫。 ——头发乱了,衣服堆迭在一起,更别说裤子还褪到一半,未疲软的性器暴露在空气里。 姜时昭感受到底下的黏腻,嫌弃地到浴室弄来湿巾擦拭,回来的时候给陈桁也丢了一张。 蓝色胸罩上的蝴蝶结翩跹跳跃,汗淋淋的反光像夜晚蛰伏的人鱼鳞片。 陈桁躲开她的靠近,静了几秒,才伸手捡起地上的湿巾。 射精之后,发热正在逐步消退,身体状况似乎已经步入正轨。 这就意味着,他马上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形式。 陈桁将四周的精液擦拭干净,像要将这段荒诞的经历一并抹除一样,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岔路,扳回来,就可以继续正轨。 咔嚓—— 白光亮起。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是她一贯的上扬嗓调。 笑盈盈的眼,笑盈盈的语调,好像刚在委身在下的喘息只是春梦一场。 陈桁依旧维持那个略显疲倦的身姿,纸团停留在手中,抬眸淡淡看去。 “一个星期,你能忍住不和我做,就把你放了。” 姜时昭后退几步,得意地朝他扬了扬手机相册。 “……反之呢,你就要和我恋爱,最重要的是,要昭告天下,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正低头欣赏他的困窘模样,表情很是满意,脸颊连丝红潮都没泛起,白白净净的,马尾高挑,整洁地像不曾发生过任何旖旎之事。 手指点击光源,画面定格在那根赤裸的阴茎上,宽大的手骨扶住,他脸上正经的样子更添几分色情。 光上钩还不行,姜时昭想,驯服猛兽,第一步就是要拔掉它的爪牙。 可惜陈桁的利爪太锐,来硬的只会两败俱伤,好在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就是和动物交朋友,知道驯化一条疯狗,光有手段还不够,要软硬兼施,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颗良好的耐心。 姿态过于防御,动物一定会有所察觉,只有自己足够放松,才会使其降下防备。 那她就不得不将战线再拉长一点。 反正离竞赛结束还剩一个礼拜。 “照片我自己留作欣赏,你对我不用暴力手段的话,我就不会发出去。” 她冲陈桁扬了扬手机,眉角上挑,礼貌地出声询问。 “……赌注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呢,陈桁?” 盛有精液的纸团呈抛物线完整地落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姜时昭没看见的是,相册里,快门落下的那瞬,少年像有所预料的抬眸望向镜头,凌乱暧昧的氛围里,那双眼眸阴鸷得厉害。 为什么答应 春风软软的抚在姜时昭脸上。 她哼着歌踩着台阶向上,这几天阳光很猛,这会才刚要日落,霞光万道,刺得楼梯上的姜时昭眯起眼。 吭哧吭哧好一会,才爬到位于五楼的高三教室。 “学姐。” 姜时昭甜甜地喊道。 “这些天的作业都在这。”学姐笑着把手中的文件袋给她,“老师让我转交来着,但我看陈桁都没来拿,估计看不上这些卷子。” “怎么会?我想办法替你转交。” “还贼心不死?” “怎么能叫贼心?我帮他拿试卷,我那分明是爱心。” “好好,爱心,爱心。”学姐笑着赶她回去,“太阳都快落山了,赶快回吧。” 晃晃悠悠地回到教室,林菁轻的样子欲言又止,姜时昭看到桌上摆着张卷子,就知道八成是分数难看。 姜时昭并不在意,也不打开,径直将那试卷塞进书包,连同文件袋还有各科作业通通都装点进去。 林菁轻突然想起来:“刚才有个同学来找你。” “谁啊?” “不知道,没留姓名,等了会没看见你来就走了。” 姜时昭没记心上,理好书包,蹦蹦跳跳地坐车就回了家。 打开门,家中一片肃静,姜洪国还没回来,王妈也不见踪影,这正合她意,想也没想就先溜到地下室去。 她要看看那只偷养的小宠物怎么样了。 狭小的卧室里,陈桁正坐在桌前看书。 他浑身都已清洁过一番,换上姜时昭从她爸衣帽间顺来的崭新衬衫,整个人看上去过分干净,过分清爽。 连头发丝都透着极近洁净,配上那副银框眼镜,周身散发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息。 这是姜时昭这些天里第一次见到陈桁这般人模狗样,冷得直让人打颤,倒有些发怵了。 但姜时昭还是走到桌前,覆上他额头,装模作样地点评。 “烧退了,恭喜你。” 陈桁一动,姜时昭就立刻变脸,超后躲去。 “哎——你之前允诺我什么来着?” 圆滚滚的杏眼狡黠地转,她的样子不过是在试探一只看似驯服的宠物,是否真心实意地遵从指令。 陈桁将那乱动的手腕从额头抚开,静默地仰头看她。 “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急什么?” 姜时昭转过去,划开拉链,从书包里面掏出袋子,见陈桁要接,又往上一抬。 “真没礼貌,你该对我说什么?” 陈桁看她一眼,抬高夺走那份文件袋,没有回话,转身坐在桌前,打开来,抽出卷子,提笔开始做题。 动作间脚踝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那条铁链从脖颈挪到了脚上,长度延展,最远可达浴室,足够陈桁在这间狭小的卧室里活动。 姜时昭着实没想到陈桁那晚居然这样轻易地答应了她,尽管他的眼神看上去阴险的可怕。 像某种爬行动物在绞杀猎物,将她缠绕、盘旋,然后缓缓收力。 陈桁要求她解下桎梏,给他每日提供洁净的换洗衣物、食品,还需要把学校落下的功课带来给他。 在这期间,她不可以再使用非常规手段强迫、触碰他的身体。 他的要求并非过分,听上去似乎还十分合理。 以为的危险没有到来,反而转变成更为平和的海面。 “喂,陈桁。” 姜时昭坐在距离书桌几步之遥的床边晃腿,抽出书包里的废纸揉成团捏在手里把玩。 “你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赌注?” 笔尖的沙沙声不停,他的背影专注如旧。 啪。 纸团砸上陈桁脑袋,弹跳着滚到了地板。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啪、啪、啪。 她一连揉了好几个,左右手轮换扔到他的身上去。 “姜时昭。” 陈桁放下笔,转过头,反问她道。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姜时昭说,“所以才来问你啊。” “是吗。”陈桁淡然道,“我以为我们都很清楚。” 他捡起其中一个掉落在桌上的纸团,投入一旁的垃圾桶中。 “清楚这件事绝无可能发生,所以才各退一步。” “你是为给自己留个念想。” 他向姜时昭看去,地上的纸团被她捡起,展开又在手心迭纸,陈桁挪开视线,回到卷面,拿笔开始重新解题。 “而我,我是没时间再和你耗下去了。……你钻了竞赛集训的空子把我绑来,等到这周过完,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么?” 姜时昭正专心地用将纸对折再对折,室内沉静,只有纸片摩擦的脆响声。 “不对。” 她边折边说。 姜时昭想起那天昏暗中陈桁结束高潮时的狼狈样,像尊雕塑般坐立,直到她走过去捡落在地上的那件短袖,被陈桁一把抓住手腕扯了下来。 内裤抵住那根生殖器。 浅凉的后腰被粗粝的掌心托住。 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她的脸上。 柱身隔着布料陷进肉缝,硬挺的阴茎涨大几分。 她不自觉地轻轻磨动臀部,眼神也逐渐迷离了,微微弓腰起,小小的脑袋要向他贴近。 就在二人肌肤即将相触的一瞬,陈桁淡淡仰头,对她示意,“解开。” 姜时昭怔忪片刻,就明白陈桁这么做,就是要看自己对他的美色失神。 她握住那根铁链,轻轻一扯,陈桁立即发出微微的闷哼声,喉颈情难自禁地往前靠近。 姜时昭强硬地继续了未完成的动作,鼻尖擦过他的峰坨,感到那上面微微薄汗,“怎么证明你不是骗我解开,然后要逃?” 那时的陈桁难得没躲,也不伸手制止,掌心又上托了一下她的后腰。 “谁主张谁举证。姜时昭,你既然提出这个赌注,就不要将信将疑,这点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 脑海全是那天晚上她赤身坐在陈桁腰间替他解项圈的场景。 不知哪步出了错,手上的折纸变成了个四不像的丑东西。 姜时昭耐心地将其展开,打算重头再来。 她笑笑,轻轻的,还带了点不屑。 “你那天,分明就是对我发情了。” 就像一只畜生那样。 咔嚓。 自动铅笔断在卷面上。 “没事的话,就请你出去吧。” “凭什么?” “你很吵。” “那你刷题的声音就不吵了吗?” “我还给你拿了卷子,提供新鲜水和食物,你这是什么态度?” “真是了不起的恩惠。”他说,“需要我跪下道谢吗?” 她像听不懂讽刺一样,“可以啊,你现在就跪,最好再舔舔我的脚。” 姜时昭就坐在距离书桌几步之遥的床边,伸腿勾上他的腿。 “给你。” 本着逗弄的心思,划着划着动作就变了味,她伸进裤管,白袜摩擦他的小腿。 沙沙作响的摩擦声。 “姜时昭。”陈桁警告的一声。 姜时昭强调道:“我们约法三章过,你忘了吗?” “那你呢?”陈桁问。 “我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吗?” 他终于放下笔杆,推开椅子,链条在地面蜿蜒,簌簌声响,移动到离她脚尖留有一寸空隙的前方时,那声音停了。 弯下腰,强大阴影从上方笼罩她。 “还碰吗?” 姜时昭再一次提醒,“不许掐我,记得吗?” “记得。” 陈桁低下头,眼神轻轻的。 “但你自己说的那些,都忘了吗?” 姜时昭咽了口水,有些呼吸不畅,“不过,你能不能离我——” 啪! 如一潭死水宁静的地下室,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摔门声。 手触到她脸的一瞬,姜时昭猛地朝门口望去。 来者脚步沉闷躁重,皮鞋跟顶着木质地板,嗒嗒作响。 “人都没接到,这一天天的,净往地下室跑,真不知道这里藏了什么宝!” 姜洪国怒气冲冲的嗓音回荡在这空旷的地窖。 四手联弹 姜洪国面沉如水,抱着从酒窖里端出的红酒,斜了眼刚从那间卧室出来的姜时昭。 “我现在没功夫收拾你,赶紧给我上去,客人们都在那等着你,等下再找你算账。” 姜时昭被她爸一声不吭地领回别墅厅内,她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发现室内和回来时被装饰得两模两样。 香槟,甜品,还有像模像样的彩带,人群中央里站着郭婷母子,姜洪国此刻已经换上和蔼的笑脸,揽着女儿一路走一路介绍,同那些叔叔阿姨们问号。 姜洪国对沙发上的江裕淮招招手。 “真不好意思,你看昭昭放学也不知跑到哪去,本来还想你们可以一起回来……” “没事的姜叔叔,打车来也一样的。” “新学校一切都还适应吧?有没有遇见我们的昭昭啊?” 姜时昭眼睛更是疑惑地瞪大,肩膀上的手重重一按。 姜洪国在叫她闭嘴。 江淮裕说:“都挺适应……” “才转过去一周,哪里谈得上适应,能跟上老师的步调就不错了。” 郭婷端着酒杯和朋友聊完天,踱步到这边来。 “哪里的话,”姜洪国笑道,“阿淮从你们那的名校转来的,超出他们一截不说,怎么还会有跟不上的情况?” “火箭班嘛,藏龙卧虎的,我看我们阿淮再厉害也难再拿第一咯。” 姜洪国叹了口气,“你说我这孩子,也不长个心眼,我明明都叮嘱过了,还是让你们家阿淮……” 姜时昭反驳,“你哪有……” 肩膀又被重重一按。 郭婷倒是大度,“你看你,说到哪里去了。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姜时昭盯着他们左右来回看,才知晓江淮裕八成是转学到他们学校去了。 原来林菁轻说的那个放学来找过她的人,就是江裕淮。 今天来的客人都不是熟人面孔,再看一眼郭婷在场子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就大概推断出办的是江裕淮的迎新宴。 姜时昭其实对姜洪国要二婚这事一直都没实感,从听到这消息到现在,她和郭婷没见过几次面,甚至话也说不上几回。 她不认识郭婷,也不明白未来要怎么和两个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 姜时昭把无所谓当做人生信条惯了,婚纱照就是婚纱照,派对就是派对,这些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在乎,不关心,漠视一切的后果,就是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膨胀成一个玻璃匣子,她站在透明水晶的门外,静静看里面弹起雪花纷扬,匣子里的人们欢歌载舞地举办庆典。 “昭昭。” 是郭婷的声音。 “嗯?” 她从那个玻璃匣子的想象中抽离出来。 “我听说你弹琴很厉害,我和你爸爸婚礼想请你和阿淮四手联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姜时昭立刻转头去看姜洪国。 姜洪国没有看她,只是肩膀上的手又重了。 他替她答应下来,“你怎么没跟我提过?昭昭当然会答应的,是不是?” 郭婷说:“毕竟是昭昭弹琴,我想亲自询问她的意见。” - 身体终于不再燥热,这一个礼拜里,陈桁头一次感到大脑如此清爽。 脑中无端蒙盖的雾气被鼓风机强力吹散,他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地补写落下的功课。 笔尖簌簌,这段时间没碰任何题目,还是有点手生。 一道接一道,一卷跟一卷,无数严谨缜密的逻辑推导让陈桁逐渐静下心来,他把完成好作业都整理进文件袋里,看见卧在地上的那个红色书包,半敞的拉链还维持着那人从里面得意掏出文件袋的摸样。 姜时昭离开时忘了把这个带走,匆忙的应声离去,端详片刻,陈桁手伸进去,抽出一本书来。 数理化的题目做多了脑子容易过度兴奋,时间已经不早,他需要让被激活的前额叶皮层迅速沉静。 语文书里的文章和古诗词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这段时间过度碎片化的睡眠,导致在周六晚上被解开铁链后,他似乎并不习惯这样过分的安宁与和平,脑中的警惕机制仍在运作,一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立马睁眼。 床垫过于蓬松,被罩也似乎有些诡异。 姜时昭去偷几件干净的换洗衣物给他时,也搬回来一整套床上用品。 他那天坐在这,听见姜时昭用脚踹门,打开来,没看见她的脸,只有高高隆起的纯白,一双小手抄在下面,那棉被迭得比她人还高。 淡雅的蓝粉杏花图案,散发着春天般的蓬勃生机,真正让陈桁无法忍受的,是被罩散发的气味。 奇异的果香,混着淡淡的玫瑰味。 对嗅觉过分敏感的陈桁来说,太过浓郁的味道是煎熬,辗转反侧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翻身下了床。 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双手抱臂,按照前几天的一贯姿势,侧头睡去。 语文书扉页的名字写得还算工整,再翻几页就漏了陷,笔记抄得过分凌乱,笔画黏在一起,字也是一塌糊涂。 姜时昭明明有能力,却用自己的漫不经心毁掉她能做好的所有事,不管是写字,还是学习。 陈桁翻页,静静再看我下一张。 古文和糊弄的笔记相辅相成,使活跃的大脑逐渐安静,陈桁开始感受到夜晚的寂静,身体开始悄然分泌褪黑素,他合上书本,将语文书原封不动地塞回去给她,链条移动,刚要推凳站起,动作突然停滞。 滴、滴、滴、滴、滴。 最顶上的密码门开了。 啪! 门被狠狠地摔上了。 “爸!我不弹琴!” “这件事没的商量。”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 “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 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你刚刚,在地下室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在那里休息休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就最喜欢……” “姜时昭,我只是最近没时间,不代表真的不知道你在学校做的那些好事!” 中年男子似乎也听不下去,开口打断她。 姜时昭不解:“我做什么了我?” “你在学校追那个谁,那个贫困生?!本来想今天结束了再和你算账的,你现在把我拉到这来,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又没谈恋爱,玩玩怎么了?” “成绩就这么点,还玩!校董事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真是胆子肥了,还敢霍霍别人的前途了?” “那种人的前途关我什么事?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给我兜底吗?不然要你这个爹是做什么的?!” 啪—— 姜时昭的脸被打偏过去。 “你现在真的翅膀硬了是吧?再惹出什么事来,我不会帮你擦屁股。” 姜洪国气得有些发抖,没料到自己居然在聚会中途就开始收拾起姜时昭来。 打完姜时昭,他也像是愣住了,不知究竟是哪步出错,居然养出了这么个嚣张的女儿,沉默几秒,沉声开口。 “这半个月,除了上学,你哪也别去。” 姜时昭挨了一掌,仍旧不服气:“凭什么?” “就凭我还是你爹。” 姜洪国语气淡淡,目光是怒火后极度失望的人才有的神情。 “不要以为你偷跑出去我就不知道,周五晚上你去了酒吧。” 姜时昭的气焰这才萎靡了下来。 “……江裕淮跟你说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姜洪国反问,幽幽叹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子不教父之过,你妈妈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怨我没把你教好。” 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刺耳的声响。 铁链蜿蜒,陈桁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门隔绝了顶上嘈杂的吵闹声,不一会,里面想起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 实际上那里好久都没人说话,姜时昭没有,她爸也没有。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四手联弹,还有个把月,赶紧跟人家练起来。” 最后,姜洪国对她这么说。 知恩图报 姜时昭一人站在地窖门前的台阶。 矗立太久,连声控灯熄灭,她静静待在黑暗里,过了会,咣当一声,狠狠摔门离去。 出来的时候她爸已经聚集众人在门口小院支起烧烤,亲自操刀,在不远处为大家燃了篝火,众人聚在一起喝酒谈天,看上去好不快乐。 姜时昭一人闷闷不乐站在烧烤架旁,回来到现在滴水未尽,她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盛有各色烤肉的圆盘被递到眼前,姜时昭警惕地抬头看了眼,视若无物,转头啃起她自己碗里的芒果大虾沙拉。 “不吃么?外焦里嫩的,很香。” 不管姜时昭怎么调转方向,江裕淮总能和她面对面。 从这能看见她爸的眼神从远处瞥来,姜时昭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做作的笑脸。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江裕淮点点头,没再强求。 “为什么拒绝四手联弹?” “拒绝?”姜时昭觉得很可笑,她根本连声音都没出,“你哪只耳朵有听到我拒绝?” “那换个问法。”江淮裕看着她的眼睛,“你以前不是弹得很好么,现在为什么不弹了?” “什么?” “你小时候明明那么有天赋,拿过这么多奖,那时候报纸上都是你的新闻,后来,后来为什么放弃了?” 姜时昭面无表情,皱眉后仰道,“咦——你干嘛,好可怕,找人调查我?” “我见过你。” “废话,你妈都要和我爸二婚了,你当然见过我。” “不是,我见过你弹琴的样子。” 木签上的大虾没戳稳,悬在签头晃了晃,滚到草坪。 “谁小时候没学过琴?……真讨厌,害我掉一个虾。” 江裕淮还想再问,姜时昭却先发制人。 “是你告密我去酒吧的?” 江裕淮耸耸肩,“我自己都去了,告密的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吗。” “不是你的话,那我爸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有这么多人,难免有认识你爸的。” “也是。” 东窗事发,姜时昭十分懒得深究,幽幽叹了口气。 “唉,真烦啊,接下来要被禁足了。” 江裕淮转学不久,课业繁忙,吃完就赶着回去学习了。 郭婷和他都不是南城人,为了这桩婚事专门从s市举家搬迁,现在还居住在姜洪国为母子二人暂定在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毕竟是围绕江裕淮的迎新宴,主角走了,大家也都要纷纷散场。 郭婷和姜洪国一起站在门口欢送客人离开,已经俨然有了女主人的样子。 姜时昭趁他们不注意,偷溜回了地下室。 卧室漆黑,推开门,里面死寂得像个没人的空房,姜时昭摸不到电源开关,边找边挪,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慌乱间臂上一紧,温热的掌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见鬼。 她迅速蹬掉那手,往后退挪动几步,掌心在地上硌到那根冰凉的铁链。 啪嗒。 小灯亮了,暖黄光迅速充盈。 陈桁点开灯,满脸都是休憩时被吵醒的疲惫。 姜时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十一点半,你睡什么睡?” 她一进门,陈桁就知道是为书包而来,伸手一够,将不远处的红色背包扯来塞到她怀里。 姜时昭拿过书包,却赖着不走,拖包带到了桌旁,点开台灯,掏出作业。 “你不是学霸吗?帮我辅导下作业应该不难吧。” 陈桁维持双臂环抱的姿势依旧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她又问:“喂,你是聋了?” “书都没翻开。”陈桁伸手指去,“你到底是需要指导,还是希望我直接替你完成作业?” 啪! 那本练习册飞砸来,陈桁侧头躲过,嗒一声,书落在地上。 “反正,不做好我是不会走的。” 姜时昭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而且,靠我一个人的话,你到凌晨,肯定都没得睡。” 陈桁抬眸,她的眼神亮莹莹的,全然没有刚才在楼上与那男人吵架时不服输的气势,孩童般充满纯粹的恶意又重新回到她脸上。 几秒后,他像是妥协,低下头,拾起书本,起身将作业扣放在桌上。 背影垂下来,从后面完全笼罩姜时昭娇小的身躯,两只手臂从穿肩而过,撑在桌上,翻到最新空白那页。 “哪道题?” “这个。” 姜时昭朝前一天被红笔圈出的空白指去。 陈桁低头认真读题,片刻后,拿过笔,在空白处写下解题过程,笔尖圈住最后答案。 他的鼻息和目光都悬在脑袋上方,胸膛压近,双臂贴在两侧,身上肌肤没有一处相碰,姜时昭仍然能感到这人的气压迫近。 “……看不懂。” “哪里不懂。” 压迫又重一寸,姜时昭往前倾了倾,点点其中一道步骤。 笔尖停顿片刻,在旁边流畅地写出了解释。 “这样呢。” “不如还是你帮我写吧。”姜时昭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又教不会,帮我写一下怎么了?” 陈桁在她身后,没法看清她的神情,却能从语调中分辨出她某种狡黠的乐趣。 他放下笔,拉开一段距离,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好玩么?” “好玩。” 她回过头,抿出一个笑,虎牙尖漏了一点,姜时昭好像天生就享受这种故意戏耍别人的过程,并不担心是否样态拙劣。 陈桁说,“我不会帮你的。” “那也没关系。”姜时昭扔开作业,“帮我点别的。” 陈桁垂眸看她牵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两颗葡萄大的眼睛里某种黏糊甜腻的暗示意味很重。 蜷了蜷手,最终只是抬臂让她放开。 “来这里,你永远就都只有一个目的吗。” “对啊,可我就是因为想那个才把你关在这来的。” “不写就出去。” “你叫我出去就出去?” 他后退几步,离开书桌,台灯散发着冷调的白炽光,姜时昭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跟她在语文书上的那些字迹一样。 “姜时昭,你想找新鲜和刺激,有很多方法,玩玩的话,那些狐朋狗友都可以陪你,不是吗?” 来自床头夜灯的暖黄光与桌前的冷织台灯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就站在交接处的阴影里,意义不明。 “不公平。”姜时昭抱怨道。 “那天明明是我帮你解决了需求,现在轮到我,你却一点也不懂得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 黑暗里,陈桁似是咬文嚼字地念着这话。 “难道不是吗?”姜时昭问。 “上次是我帮你,所以这次我想要,你就得帮我,这才叫有来有往,懂吗?” 她朝陈桁的腹部扫去,上回隐约记得那里好像有层薄肌。 “……赌注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约定的是插入式性交,你可以用其他东西帮我爽到,我现在只想立刻获得快感然后睡觉,对强占你没什么兴趣。” “是吗?” 陈桁声音幽幽的,模棱两可的态度。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站在离她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说话的期间,用那不冷也不淡的神情盯着自己。 姜时昭不知道这是否意味他会拒绝,或是感到屈辱,然后再用掌心,覆上她脖颈,压住脉搏,用力收紧,然后她将再次窒息。 只是这样想着,她就感觉呼吸阻塞,半天也没吐出一口气来,今天坏事成双,好不吉利。 她瘪着嘴,艰难地望着不远处的陈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隐没在阴影,转而神色不明了。 落针可闻的室内,沉寂的嗓音突然从暗处传来。 “不是想要吗,怎么还不过来。” 玩火者自焚(微h) “这次,我要在上面。” 姜时昭乖乖地走进那片冷暖光交织的阴影里,浮毛微尘静静漂浮,她掀起陈桁身上腹部处那片轻薄的衬衫 真的有腹肌。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硬。 姜时昭胡乱摸道,“衣服脱了,我也要看你的胸。” 陈桁制止那支细腕,淡淡看她一眼,微微仰头,从上面的扣子开始解。 姜时昭也不闲着,低头给他解裤子,多少有点手忙脚乱,解着解着那处就已经开始支起帐篷。 “够了。”陈桁握住,意味深长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用她动手,姜时昭自是乐得清闲己率先上床,撑头侧躺,盯视陈桁脱掉衣物。 颈部的伤口还没好全,留下殷红一片,手指纤长,抚过的纽粒就随之散开。 露出里面精壮的躯体。 是看起来很会用力的腰腹。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倒是和那弱不经风的清俊长相有些大相径庭。 姜时昭更觉燥热,皱眉催促,“到底好了没有?你是要磨蹭到明年吗,拖拖拉拉的,我下面都干了。” 陈桁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把衬衫整齐地盖在椅上,咔一声关掉了那不和谐的台灯,铁链在昏暗中滑向床沿。 摘下架在鼻梁的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上去,撑手,俯身盖住她。 “就只有我脱,是吗?” 姜时昭抬眸对上他沉静的视线,用脚轻轻勾他的裆部。 “这么笨,都看见了,你不会帮我啊。” 陈桁双臂撑在她两侧,看她半晌,膝盖碰床,半跪下来,握住姜时昭的校裤边,连同内裤一起,都拽了下来。 下半身传来一阵凉意。 姜时昭提醒他:“你忘了吗,我要在上面。” 她欲坐起身,被陈桁托住脚踝,折上去,大腿几乎贴近小腹。 “操你大爷的,陈桁,放开我!” 意识到陈桁要做什么,姜时昭蹬动双腿,用力过猛,不小心一脚猛然踹在陈桁胃上。 她面露几分歉意,下一瞬又被愤怒填得一滴不剩满,没有褪全的裤管在腿间形成一个天然枷锁,姜时昭扭动身躯,欲想拿回主导权。 陈桁面色如常,用指间擦过穴口。 一条细细紧紧的线。胃酸苦涩膨胀,他只是摸上紧闭的穴口,沾满黏腻浓稠的汁水。 阴核紧了紧,身下的穴口有些屈辱的抽动一下。 掌心来回摩挲,把粘液裹满两指,掌心朝上,手腕微微用力。 破进那道线里。 一声浅浅的呻吟从姜时昭嘴里滑出。 她在昏暗中恨恨的看他。 陈桁说:“没办法,你让我来,我就只会这些。” 俯下身,那腿就折的更加厉害,姜时昭的双脚按在他肩膀,妄图推开,但只是让脚趾蜷进肉里更深。 陈桁在腿缝间和姜时昭四目相对。 啪—— 姜时昭伸手甩他一个巴掌。 陈桁挨下一掌也无动于衷,双指缓慢的分开牢牢黏合的肉缝,里面温度高得惊人,每挤一寸就像多一分的吸力全方位地附在肌肤。 姜时昭摸到腿间,要把陈桁推开,被守门似的掌心翻手压在自己腿上,随双腿一起控住。 陈桁速度很慢,目光紧紧贴在姜时昭脸上,像在研究看怎样的姿势会让她更爽。 但姜时昭只是死死盯视陈桁,虎牙隐埋,连双颊泛起的红晕都像不情不愿的样子。 硬茧磨过那处,她的身体弓起,双腿不自觉地向上挺动。 陈桁了然,勾起手指,往那处狠狠碾动。 “你并不讨厌。” “滚。” 用手横住逐渐升温的脸颊,姜时昭遮住眼睛,侧过头,拒绝和陈桁对视。 盖不严实,还是有光漏了进来,透过缝隙,陈桁的表情和平时并无两样,甚至比刚才教她写题的神情还要冷淡几分。 真不公平。 姜时昭想,她上次都没看见陈桁高潮的样子,连他怎么射精的都没见过。 甬道里的手一顶,又一小截指骨没入,姜时昭仰头,又漏出一声浅浅的吟叫。 啪。 陈桁轻拍肉臀,五指抓住,陷进肉中。 她知道那是惩罚的意思。 “别走神。” 他沉声提醒。 姜时昭居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羞耻,伴随灭顶的爽利,混在一起,分不清什么好什么坏,只能减轻抵抗力道以达到更高程度的快感。 手臂滑落,露出涨红不堪的双颊,圆滚滚的小羊眼此时松成一条线,迷离得半阖起来。 陈桁选择在这时抽出指节,拍醒她,叫她看着自己,然后在那双迷离的视线下,把沾有体液的双指顺着缝隙给她送了进去。 姜时昭就只是茫然。 那是快要到顶点以后用冷水迅速浇灭的空虚,口腔一阵酸甜,她低头一看,陈桁的手指正搅在里头。 这才意识过来陈桁干了什么,身体使不上劲,只能用牙关狠狠咬住,力气大到几乎要将指骨咬碎,不再让他动弹半分。 陈桁似无奈般的笑道,“痛。” 姜时昭大脑混沌一片, 就记得他刚才欺负自己的摸样,更是用力的啃噬。 拔不出来也塞不进去,僵在牙关之间,小而弯的牙弓露出来,像一头自以为凶神恶煞的幼兽,妄图以此震慑到外敌。 禁锢大腿的手朝阴核探去,触到湿濡,自下而上地摩挲几回,屈起二指,原模原样地又给她送了回去。 空虚的甬道因得到满足而紧紧收在一起,上面的牙关松了,下面的小嘴恶狠狠地绞住他。 那被咬出血点的青紫手指终于得以抽出。 陈桁甩了甩,没去多管,底下抽插不停,重心下挪,换回那支惯用手,带着血与口腔津液,又重新深深塞回去。 他朝姜时昭的脸上看去,那双平日里飞扬跋扈眼睛早就被情欲沾染,表情是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的无助。 五官松浅,她变得柔和、易碎。像颗晶莹无暇的水晶球,舞女在雪花纷飞里旋转跳舞,外面的纷扰与她无关,过分心安地享受起来。 还不够,陈桁想。 她将自己关在这里,玩玩而已。 每一个过于轻率的玩火者,都将收到应有的惩罚。 推着姜时昭抖动的双腿,陈桁俯身凑近,埋头进了两腿之间。 要在上面(微h) 入侵进去,牙关轻咬。 指尖仍在体内抽插,送进两个指节,越抽出吸得越紧,架在肩上的双腿突然抖了一下。 背部被脚跟重重一踢,陈桁抬眸。姜时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朦胧的昏黄中,他们四目相对。 她没出声,白里透红的像汗蒸房里的一颗桃子。 身上这么热,眼神却是冷的,疏远地望着陈桁,像是极度疲倦,嘴唇微张,比了一个口型。 牙关磕在一起,漏出她那两颗小小弯月状的虎牙,转瞬即逝,嘴唇轻鼓,灵巧吐出那两个字。 是无声的“贱狗”。 他看懂了。 陈桁面无表情地听完,点点头,抽出双指,大掌上移,捧住她温热脸颊,拇指骨节摩挲那片水墨画般的红晕。 下一秒,掌心松开,朝那红颊轻轻扇去。 轻吟顿从喉中涌出。 姜时昭像自己也没意识到似的,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满盈的震惊与困惑。 指尖上挪,按住花粒。 碾住而已,就已经看到穴口翕动,像金鱼溺水的腮部,不断从细缝中涌出汁水。 再去看她,眼神已经热了。 姜时昭半撑着身子正抬眸看他动作,眼神静静的,里面盘旋浓厚的欲红。 小腹深深的瘪下,穴口爽得收缩起来。 掌心握住颈项,没有用力,却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 “看我。” 姜时昭伸手挪到底下,把他的手拨开,按住那颗花粒,无师自通般的开始挪动起来。 “谁要看,你以为你是谁?” 被强行断掉的快感连点成线,终于通畅了起来。 姜时昭闭眼享受,四周寂静得可怕,再次睁眼时已经来不及了。 鼻峰抵住花粒,陈桁侧过头,埋进去前,又想到刚才姜时昭的那句口型。 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闭上眼,舌头代替手指,缓缓将自己推了进去。 “等一下……我说等一下!嗯——” 双腿不自觉地收紧,姜时昭伸手紧紧按住那颗脑袋。 软儒的触感像要抚平里面每寸褶皱。 光是舔进去,穴口就已经有要痉挛的前兆。 可她想在上面。 强忍下灭顶的快感,五指收力,压进针扎般的短发,几乎要戳破肌肤。 姜时昭几乎用尽全力把陈桁按住。 湍急的鼻息来不及反应,喷洒进入穴中,那舌头没来得及收回,直挺挺地插进甬道。 姜时昭爽得一抖,但还是快速翻身坐起,调转方向,向下俯视那人的狼狈,面对面的,坐在了他的脸上。 堵塞的不畅顿消。 姜时昭笑道:“我说我过要在上面,你忘了吗?” 陈桁被坐在底下,露出一双冷然的眼,手臂圈紧她的大腿。 那目光使姜时昭更是湿濡异常,蜿蜒落出的体液全都一股脑地糊在了陈桁脸上。 微刺的下巴扎过两侧嫩肉,清俊白皙的脸庞被她磨得通红,只是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这可忽略不计。 她挑衅的睥睨,双手后撑,抵消一些禁锢大腿的力气,挪动髋部,让下体重重碾过陈桁锋利的下颚,柔软的唇。 一直没到了鼻尖。 然后,像惩罚似的,停顿片刻,用力地压了过去。 她就是要他窒息,要他体会自己被握住颈项时,那种吸不进氧气的无力感。 后腰的手收紧几分,姜时昭撑住借力的腹部鼓动,那是要发力的前兆。 不好。 等姜时昭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陈桁握住她的后腰将她放倒,重新跨上她身。 他的面色不算太好,样子已是狼狈,下巴到嘴边全是湿哒哒的粘液,他伸手握住姜时昭的下颚,左右来回翻看。 像在计划什么,姜时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生气,她本来就想要磨一下他的腹肌然后痛痛快快地带着倦意去睡觉,谁叫要他一点也不按自己的计划行事。 “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要了!” “又不要了。” 异常沉寂的嗓音。 没有半点被水润过的清朗。 姜时昭伸脚抵住他鼓包的那处,使劲用力要将他按开。 “对,不要了。我想上厕所。……你听到没有?!” “在这里尿出来也一样。” 姜时昭伸手要打,被陈桁握住甩开,双手被擒住按在上面,他三两下拨除她的校服,里衣上推,连带胸罩,全都不堪地推了上去。 掌心握住胸部,拍过去,白团盈盈一晃。 姜时昭头微仰,更感屈辱,硬是忍住没叫。 陈桁看在眼里,腿折上去,手指抵进去,这次没留余地,指跟没入,全给她吃进去。 “嗯——” 姜时昭难耐的溢出一声。 甬道绞得他伤口酸痛,陈桁自虐般任由汁液浸泡,目光紧紧贴在姜时昭的脸上。 等到那里开始自动分泌汁水,才开始抽送。 她的神情逐渐松下,连抵抗的力气都软了几分。 陈桁放开囚禁的手,握住颈部,姜时昭一要闭眼就浅浅收紧,她不得不睁开的小羊眼里都是满盈的憎恨。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逐渐填满这昏黄狭窄的室内。 感受到甬道内的抽搐,陈桁伸手拿过校服,垫在她臀下,双指重重一顶,勾起来,速度加快。 十几下急速抽插后,姜时昭的小腹狠狠向里一瘪。 陈桁迅速抽出双指,后退几步,透明的液体随之喷射。 即使隔开一段距离,那水还是溅上了他的腹处,把底下的垫着的校服全都浇得一塌糊涂。 姜时昭眼前白光不断,她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记得用手臂盖住眼睛。 紧紧的,这次没有任何光线漏进来。 满屋的喘息中,早已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在响。 陈桁从姜时昭身上下来,疲倦的拍拍她。 “你现在可以去上卫生间了。” 他抽纸为自己清理腹部的水液,裆部不知何时也被浇湿小片,鼓出来一包,里面涨热不堪,他却视若无睹。 擦拭完,揉成团,烦躁地扔进一旁的桶里。 姜时昭顿顿的躺在床上,手臂横住眼睛,隔了很久也没说话。 过了会,陈桁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陈桁,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他山之石 “姜时昭怎么还不来,马上就要上课了!”收作业的小组长急得团团转。 课代表说:“算了,先给我吧,我跟老师说声,让她等下补交过去。” 早读前五分钟,林菁轻往墙上的挂钟瞥了眼,身旁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她悠悠地叹了口气,转身从后面的书包里抽出英语书来。 吱嘎—— 姜时昭拉开椅子,踱步坐下,书包随意往椅背一挂,样子无精打采的。 “昭昭!你终于来了。” 林菁轻呼出一口气,“还以为你要请假,丢下我一人上学呢。” 姜时昭转过去掏书包:“放心吧,不来一定提前和你说,今天是我起迟了。” 林菁轻左看右看,愣是觉得哪里奇怪,刚要说什么,就被各科课代表围上来讨要作业给打断了。 “姜时昭,作业呢?!快点来不及了!” “没做。” “一点都没做?!不可能吧?主课的作业你总该做了?” 他们拿着记名字的小纸条,踌躇地看着她。 她转头从包里抽出早读和第一节课要用的书目。 “对,昨天人不太舒服,就都没写,把我记上吧,没事。” 手臂酸胀不堪,指尖一软,几本作业全都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散落开来。 姜时昭眉头锁得更浓,弯下腰,不耐地将那些书册捡拾起来,动作烦躁,一双手抢在她之前把地上的册子拾了起来。 “不啊,你这不是都做了吗?!” 那弯腰捡本的课代表神情疑惑,把书转过来递到姜时昭面前,颇有兴师问罪的样子。 “不是写的挺好么,还说自己一点没动,这作业我收走了啊,下次早点来,这不耽误我们时间吗,哎,你做什么——” 诚如课代表所说,那本该空白的纸页,全被工整地写满了答案。 字迹隽秀,井然有序,一如那人清风霁月的面孔。 她眼神一滞,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趁早上把作业批好下发,就等着这节课讲题。 但马上就要吃饭,大家不是在底下开着小差,就是偷摸做着理科作业。 老师在讲台缓速且冗长地讲解着作业,环顾一圈,见到大家心不在焉,有些挂不住脸,说到古文默写的填空题时,把开小差摸样最明显的姜时昭给叫了起来回答问题。 姜时昭显然一脸茫然,语文老师到底是脾气好,看她一眼,板着脸警告道。 “不要再往你抽屉里看了,坐下吧。” 姜时昭没法再走神,只好撑头努力听课。 摊开的作业字迹工整遒劲,只要稍微往前一翻,就能知道和本子主人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今早被各科课代表围剿,她翻开其他科目练习册佐证自己的话,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人写好,一本不落。 姜时昭不记得陈桁昨晚有帮自己完成作业的举动。 她在那之后鸠占鹊巢,倒头就睡,等到清晨醒来,睁开眼就看见陈桁双手抱臂,倚靠在浴室门前,淡淡端详她的脸。 他好像在那站了很久。 和陈桁对视几秒,姜时昭利落地从床上爬起,默默接过他递来校服,没再多说一句话,拎起书包摔门而去。 叮铃铃—— 下课铃响,同学们终于从这冗长枯燥的语文课里解脱出来,纷纷脱凳跑去食堂。 姜时昭回过神,从抽屉掏出书籍摊在桌上,找到刚才被老师打断的页码,用笔重点标记某段,又重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她平时吃饭最积极,今天却兴趣缺缺,林菁轻有些傻眼,捣了姜时昭一下。 “下课了,吃饭去。” “我不去,你自己吃吧。” “你在看什么?都一上午了,就没见你停过。” 林菁轻狐疑地盯着她那埋头苦读的模样。 这简直太奇怪了。 平时姜时昭有一箩筐的话和自己分享,连上课都爱传小纸条唠嗑,今天从她到学校到现在,姜时昭一共就没和自己说过几句。 不仅如此,她还一言不发地盯着那本书看,时不时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姜时昭闻言朝林菁轻展示封面,林菁轻看完更疑惑了。 “不是,你看训狗的书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养狗了?” “上周从街上绑了一只流浪狗,凶死了,我在想怎么让它听话点。”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想到家里以前收养幼犬的经验,林菁轻开口叮嘱。 “你给它打狂犬疫苗了吗?流浪狗的话要去医院那边驱虫。” “还没,它几乎不让我靠近。” 那就是连兽医都还没去过。 林菁轻惊异道,“那不会脏脏的吗?这种狗身上可能会有跳蚤,更过分的还有蜱虫,都一周了,你……” 脏兮兮的流浪狗可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跳蚤传染给姜时昭,这一周里,自己可是每天都和姜时昭手挽手去厕所。 林菁轻顿时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时昭,“要是太凶了还是算了吧,毕竟要是咬到人受苦的是你,不行就给它放回去吧……我听我爸说,那种在街头流浪太久的狗野性都太强了,一时很难驯服的。”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了,都装在笼子里了,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 林菁轻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才捧着这本训犬书看了一上午?” 姜时昭点头:“对啊,我想先看看书上怎么说,实在养不熟的话就算了。” 这一整天,姜时昭都将精力投入在书上,从早上翻到放学,不仅书看好了,还在本子上详细做好笔记。 林菁轻从没见她这样用功过,盲目的爱心深深被姜时昭唤起,将她粗略制定好的训狗计划拿过来扫了眼,虽然有些内容看不大懂,但还是按照家里狗狗的作息习性,好心地提出了些修改建议。 放学后一刻钟,姜时昭出去一阵,回来将那文件袋塞入包中,收拾完就要走了,谁料书包被椅背勾住。 她又急匆匆地俯身去解左边包带,三两下除开,单肩斜跨,匆匆离去。 林菁轻从早晨开始就觉得姜时昭不对劲,但又说不好究竟是因为姜时昭周身盘旋过于低冷的气压,还是她那无精打采的身形。 一整天,她就几乎没离开过凳子,瘫软在那,不挪半分,校服也显得未免有些过于宽大,松笼地罩在身上,远远看去,就像套了个麻布袋子。 蓝白相间的色泽洗得都快发黄了,配上姜时昭阴沉的表情,就更显诡异。 而就在刚才,在姜时昭凑近自己解包带时,林菁轻突然知道是哪不对了。 她身上那件旧兮兮的校服左侧,别着一枚校牌。 上面不是姜时昭的名字。 坚持很难 姜时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校服给脱了。 她攥着衣角拖着踹开地下室的门,和陈桁对视一眼,把手上的衣服扔给他。 “还你,臭死了,我一整天都能闻到你的味道。” 陈桁望了那校服一眼,“这是干净的。” 姜时昭当然知道这是干净的,因为她就是被这上面的皂味熏得想吐的。 那枚陈桁名字的胸牌在抛物途中啪嗒掉下,他弯腰拾起,对姜时昭指去。 “对了,你的那件在浴室。” 沾有她体液的校服被挂在晾衣杆上,已经洗好,但却没干,摸上去濡湿一片,散发同样淡淡皂味。 姜时昭一言不发地沉着脸从浴室出来,拎起书包啪一声压在陈桁的书上面,倒出一堆作业给他。 陈桁看她的把笔塞进自己手里,她温热的体感触碰过食指残留的虎牙印记,两颗血痂左右对称,像被吸血鬼采血了。 “这不是我的书。” “先写我的。” 对上陈桁不赞同的目光,她冷冷强调:“这是你欠我的。” 谁让他昨天这样对她。 身体依旧酸痛不堪,姜时昭爬上床榻,只想要好好打盹,让身体恢复成平日里那种生龙活虎的样子。 没再有一句多余的话,她沾到枕头,四肢倍感沉重,不一会就失去意识,进入了梦乡。 不知怎的感到一阵尿意袭来。 低下头,姜时昭看见自己赤身裸体地被关在一间黑屋,聚光灯打在身上,像被涂抹过一样翻白,面前有只小小的痰盂,就像是为她现在的境地量身打造而准备似的。 小腹胀痛不堪,再走一步都会漏出的样子,她僵在原地,一面看着那只痰盂,一面捂住小腹扭动身体阻止尿液出来,挣扎片刻,还是屈服于生理欲望,四下张望,伸手把那痰盂捞过来放在了身下。 哗啦啦的液体射进去,堆积成晃悠的波纹。 鼓涨感终于得到缓解,她满意地从痰盂起身,动作和雀跃的心情猛然下沉。 她和一双淡漠的眼睛对上了。 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昨天也这样,直勾勾盯看自己,远远的,像个旁观者。 可那人的双指不知为何又是湿濡的,哒哒地往地上坠水,他也没管,只依旧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情俯视,他越这样,姜时昭就越觉得下腹酸胀。 可是,明明尿液都已经排空了。 怪异的羞耻感充斥身体,姜时昭在那间黑房里闭上眼,身体突然猛地一抖,醒了。 原来是梦。 姜时昭拍拍胸脯,还好还好,视线从天花板挪下去,那双梦里的琥珀色眼眸居然近在咫尺,她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去。 “姜时昭。” 手腕一紧,陈桁拉住她。 “有病啊,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后脑勺差一寸就要撞上床板,姜时昭也意识到了,没再往后退缩,只是一个劲的抽手,浑身上下都十分抗拒陈桁的触碰。 掌心继续缩紧,陈桁垂眸看见她颈部鼓起一小弧的毛囊,镶在裸露出的新纹之上,更加斑驳纷乱,他又抬头看她的眼。 “你梦见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你趁我睡觉,离我这么近,想做什么?” 姜时昭双手双脚并用,想将眼前这个给推开,不过以卵击石,陈桁没半点要动的迹象。 面对这一连串的诘问,陈桁倒沉默下来,冷然看姜时昭抵触的样子,指尖一送,放开了她,自动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终于舍得说话了?” “什么?” “你从放学回来,就有意的对我进行忽视。”陈桁端详她片刻,“为什么这样做?” “我昨天被你搞得很累,所以不想说话,不可以?” 话题被引到这上面,陈桁就选择不再继续,拍拍她道:“起来吧,作业都写好了。” 姜时昭半信半疑地爬下床,到桌边检查作业,今天一共五科作业,全被陈桁一本不落的写完了。 才睡着不过两个小时,她一面狐疑一面翻:“……你不会是抄答案的吧?” “没有答案。” 陈桁淡道,“在旁边替你想了思路,怎么做,怎么解,这些都要靠你自己。” 定睛一看,上面果真没填写完整,只用铅笔规整的附上推导逻辑,以及写出相对应的知识点。 姜时昭神情又顿时萎靡下去了。 陈桁其实说的没错。 从放学到现在,她就一直实行从书本上学习到的新知识。 有个说法是当狗狗犯了错,通过忽视它的行为和举动来让它意识到主人不喜欢刚才它的举动。 姜时昭认为自己今天在和陈桁交锋时,将这种忽视感传达的很好,不仅被他看穿不说,还对此显得漠不关心。 满打满算他在这也已经有九天了,虽说还有五天竞赛集训才算结束,但这段时间陈桁对她的态度不但没有软化,还是这幅难以管训的样子。 两次剂量的催情药,才堪堪让陈桁脱掉裤子,本以为昨晚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服务自己,没想到又被压在身下,还在他眼前喷水了。 这人好像总有逆转下风的能力,姜时昭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在学校埋头苦读了一整天功能性书籍,但效果究竟如何,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气。 尽管书上也在反复强调,时间和耐心很重要。 她捡起那本练习册,一本一本塞回包里,走到浴室扯下自己的那件半湿的校服。 然后把那装有陈桁作业的文件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拍给他。 “做你那破题去吧。” “姜时昭。” 陈桁低沉的嗓音从沉寂里传来,姜时昭没有理会,伸手开门,又听见他声音不咸不淡地从身后响起。 “你不可以高兴就来,不高兴就拍拍屁股走人。” “那又怎样?” 她恹恹地转头,语气冷静而沉缓。 “这是我家,你只是住了几天,还真这把这里当成是你的领地了?要走的话,也是你走。” 阴影落下,淡淡的皂香,弄得姜时昭心烦,她转身就要离去。 啪! 半开的门缝被陈桁按压回去,他在身后,伸出双臂圈住躁动的姜时昭。 陈桁目光垂在那双不耐的双眸,打量片刻,像是思索。 “你在生气。为什么?” “你觉得呢。” 姜时昭任由陈桁这样靠近自己,迎上眼神,前仰着示威。 “我不知道你们好学生是不是大脑构造和普通人就长得不一样,你从来都听不懂我讲话,每次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让你干我想做的事情,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作业?” “所有事。”姜时昭说,“你都让我很恼火。” 凭心而论,他对自己的吸引力只在于那张皮囊,褪去那张秀色可餐的好长相,陈桁和张三李四没什么两样。 她突发奇想将人囚禁在家,只是为了快点加速这漫长冗杂的追求过程。 但怎么就连被她加速后的过程,也这样乏味和枯燥? 不过是凭着有几分姿色入了自己的眼,凭什么一直这幅傲气冲天的样子? 姜时昭缓缓开口,“我尤其,不喜欢你昨天那样对我。” “哪样?” “强迫我,不征求我的意见,还把我压在身下。” “可我也不喜欢你把我关在这里,姜时昭。” 陈桁听完,只是静静点头,像在赞同。 “如果你一定要我做那些事,就应该知道很多东西不能兼得。” 姜时昭问:“你对喜欢的人也是这样吗?” 陈桁说:“我没你这么多丰富的情感。” 她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面意识到什么,厌下去的眸子突然一点点的睁大,姜时昭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 “不是吧陈桁,你是说,你活到现在,连喜欢都没喜欢过人?” 从他过于平静的双眸中,姜时昭更加肯定这是真的,她摇头道,“我不相信,你难道没有过那种悸动的——” “这不是我人生中的优先级。” 陈桁静静看那双逐渐生动起来的小羊眼,里头折射某种晶莹的童真。 “不是谁都可以有像你一样拥有永远任性的权力,姜时昭。” “所以你的优先级是什么?”姜时昭问,“学习?考试?出人头地?”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说了一堆车轱辘话,姜时昭仍旧想不通陈桁把自己拦截意欲何为,文件袋里的作业都已经按照约定给他了,即使她不满意陈桁不按要求做事,她也没撒泼打滚,甚至也没强迫他做任何事。 她老老实实地遵守着赌注里的规定。 这样的循规蹈矩让姜时昭发现,自己最开始对陈桁美貌的那种觊觎,好像也都因她和他交锋间的那种不快给差点扑灭了。 在这时,姜时昭突然想起今天午饭前林菁轻对自己的话。 「要是太凶了还是算了吧,毕竟要是咬到人受苦的是你,不行就给它放回去吧。」 坚持很难,但放弃很容易。 姜时昭想,是不是,其实不得到或许才是更好的一种解脱。 唱片 明确了想要放弃的心,一切就都变得不再是输赢胜负那么黑白分明的事。 在这将近一个多礼拜里,姜时昭从未感到如此轻松。 “我不需要知道的话,那你又把我拦在这里做什么?” 在陈桁的注视下,姜时昭抚开他的手,转身开门,如释重负地从地下室里走出。 春分之后,日照就比冬季拉长许多,即使睡过一觉,这会出来也才日落,夕阳缓缓打在脸上,静谧得空气里散发出一股生命涌动的土腥味。 没有了那箭在弦上的胜负欲作祟,连紧迫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姜时昭终于得以用时间来享受时间。 执着的心态一变,连囚禁陈桁这件事都开始变得像游戏。 这本来就是场游戏。 姜时昭想,结果不重要,享受过程就已足够,她在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把这件事弄得像比赛,总要争个第一。 赢来又给谁看? 不管怎么说,都算已经睡过陈桁了,没进行到最后那步又怎样?说不定他是个阳痿男呢,天天冷个脸,像面瘫一样。 想到他刚才几近难看的脸色,姜时昭噗哧一下笑出声,心情更是大好,满面春光地哼着歌,连寸步难行的沉重步伐都开始显得轻盈万分。 还是把陈桁关押到最后吧,就抱着那种玩笑的心态,不是还有那份制定了一天的驯服计划么,不试试,怎么又对得起林菁轻给自己的那些建议? 姜时昭哼着歌,走过庭院,伸手打开了别墅大门。 唱针平放,乐符流淌。 厅里摆着一盒又小盒的牛皮纸袋,里面插放各色黑胶唱片,封面已经泛黄褪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姜洪国挑选出一张给王妈,“试试这个。” 王妈停止唱机,捏住边缘,从转盘上垂直拿起,递给一旁的佣人装回,再小心翼翼地接过放进中心轴里。 “调子太沉,小婷应该不会喜欢。”姜洪国皱眉听了一会,不知想到什么,叹一口气,“唉,要是……” 咔。 门轻阖上,姜时昭换好鞋,背着书包踱步进去,一踏进厅里,就听见舒缓的钢琴乐。 她将背上的书包悄悄脱下藏到身后,佯装出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神情。 姜洪国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她背后的书包。 “被禁足了还不好好待在房间学习,要我找人看住你才学会安分是不是?” “哎呀,哪有出去,我就是在院子附近透透风,爸,你不觉得今天怪闷的么?” 看着姜时昭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姜洪国更是火大,沉脸道:“闷什么闷!你……” 王妈接收到姜时昭的求救信号,笑着打圆场道:“昭昭,你来的正好,姜总正在挑选钢琴唱片给你郭阿姨送去呢,你来给点建议。” 地上整齐的迭放着一小盒一小盒的牛皮纸袋,里头装满各式唱片。 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姜时昭的脸立刻就萎了下来,捂着耳朵就一个劲的摇头,“什么啊,你们怎么把这些都找出来了,我才不要听这些。” 姜洪国拿她没办法,甚至还嫌碍眼,让她走远点,蹲下身自己对着那迭琳琅满目的唱片挑选起来,几回都不满意,想起什么,抬头问晃荡到不远处的姜时昭。 “你那是不是还有一小盒专辑?” “什么专辑?” 姜时昭不明所以,光顾着咀嚼桌上的大葡萄,清脆多汁,腮帮子被填得鼓鼓的。 “就是你妈给你刻录的那些。” 姜时昭咽下去,又伸指捻一颗,放在嘴边,没张口,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有了答案。 “哦,那个啊,被我扔了。” “扔了?”姜洪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语气才真正有了一丝责怪的怒火,“姜时昭,你知不知道,那些都是你妈妈的心血?!” 她把盘中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口中,嚼到什么细碎的东西,吐出来一看,那颗不知为什么有籽,掌心朝下,果籽跌落在摊平的纸巾上,小声嘀咕道。 “人都死了,还哪来的心血。” 姜洪国脸色更是难看,“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我连这些黑胶都完好的叫人替你存着,你倒好……” 姜时昭懒得再听,咿咿呀呀地堵着耳朵上了楼。 从房间里依旧可以断断续续的曲声,幽幽的,像罩着层玻璃,被无限放大,姜时昭嫌弃这声音打扰自己写作业,就找来耳塞左右各一堵,潜心埋头苦学。 多亏陈桁给她写好的解题思路,作业在十点前就做好了。 底下的钢琴曲早已消停,姜时昭拆掉耳堵,洗完澡,呈大字状翻滚在床,愣是有些无聊,转身趴着,头探出去,垂头望向床底那片虚黑,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 过一会,她爬下床,屈膝跪地,向床底探去,摸索一番,拉出个箱来。 小时候人人以为她是钢琴神童,说说而已,她妈却当了真,不遗余力地记录下她演奏的每一首曲目,闲下来就放着聆听。 被拉出来的行李箱上贴满不同航空公司形形色色的目的地标签,几乎都已褪色,斑驳的迭在那里,像秋天地上成堆的梧桐叶。 越过一堆黄铜奖杯,解开另侧内置口袋,几张唱片整齐地摆放在那,姜时昭想了想,把最后一张挑了出来。 也不能怪她妈,姜时昭想,谁叫自己小时候其他兴趣班都坐不住,偏到了钢琴这件事上,屁股像被黏在琴凳,怎么也劝不走。 从莫扎特到车尔尼再到巴赫,从一首曲子到另一个,她在舞曲里旋转,跳跃,投入进不同音符编排的故事里。 紧接着,比赛,拿奖,上新闻,奖杯接踵而至。 可是妈妈死后,伤仲永只是一瞬的事。 骨骼抻长,婴儿肥日益消退,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而纤细。 像青春期那样脱胎换骨,她灵巧地踏进一副崭新的皮囊,理所当然地把旧爱好随呼吸代谢出鼻腔,和那具小小身体一起,永远停留在过去。 姜时昭神使鬼差地走下楼,来到那座黑胶机前,姜洪国和王妈不见踪影,厅中空旷无人,她挪开唱针,将那行唱片塞了进去。 轻快的旋律幽幽响起,《A小调圆舞曲》一下就填满了孤寂的主厅。 练琴对姜时昭来说更像上辈子的事,这几年像被坐上时光机,她很少再去回想当时的心境,如果不是这次姜洪国的婚礼,她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碰琴键。 曲调逐渐演变地歪斜走样,唱片多年存放不当,刻录进的演奏现场也随记忆变得模糊不堪,姜时昭走近要把它取出,天花板上突兀地传来一阵电流声。 嘭——啪! 灯泡猛地炸灭,室内陷入漆黑。 玻璃球倒置,雪花纷扬飘向天空,连那首舞曲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世界又只剩她一人,那首变调的《A小调圆舞曲》盘旋在空旷的室内上空。 姜时昭没感到害怕,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流淌进心里,她试图点灯,按两下都没反应,就知道大约是跳闸,可不知道电箱在哪,就只好拿出唱片,摸回房睡觉。 指尖从转盘离开那一瞬,姜时昭突然愣住了。 窗外细细密密地下着雨,雨势没有很大,所以才会被琴声所掩盖,现在万籁俱寂,一根根雨针像金属般锐利的碰撞摩擦,发出刺耳不堪的回响。 对大多数人来说承载恐惧的黑暗,对姜时昭而言却更显温柔和安全。 她一点越不怕黑,反而十分喜欢这种虚无的包裹感。 虽然如此,可没人知道,她也并非像平时展现出的那样不刀枪不入。 姜时昭其实,害怕下雨怕得要死。 热雨 算算时间,还剩五天。 陈桁走进浴室,除却衣物,打开花洒。 白天尚能听见偶尔路过的脚步与交谈声,等到晚上,这里就真的如死亡一般寂静。 潮湿,死寂的黑暗里,最容易滋生坏细菌,静悄悄地攀爬腐蚀。 姜时昭下午那张写满厌倦却又异样生动的五官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她过于天真、单纯。带点小孩子纯粹的恶意,无伤大雅,但很致命,不小心就能让她误入歧途。 就像囚禁他这件事一样。 水温逐渐变热,陈桁伸手调试,视线晃了晃,灯管急速闪熠,啪一下灭了。 这几天被困在地底,眼睛已经能很好的适应黑暗,他关掉花洒,找到浴巾随手裹住下腹。 触到开关点量词,灯管仍旧丝毫未动。 陈桁踮起脚,向上探索,看电闸是否被安在上方,搜寻未果,不知哪传来阵轻轻的脚步声。 他突然在墙壁瓷砖附近摸到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 陈桁几乎是下意识反手背过去,将那奇怪的东西迅速翻身,扣在底下。 却听见无辜的嗓音挣扎道。 “痛痛痛痛痛!你大爷的,陈桁,你干嘛啊!” 是姜时昭的声音。 陈桁愣了愣,这才松手,从那纤长的五指里抠下什么,伸手一推。 咔。 亮光充盈。 姜时昭捂着眼,“你就不能把这手电筒关了,我要被亮瞎了。” 陈桁调低亮度,望她脸上照去,“你又要做什么。” 姜时昭抢走电筒,啪一下关上了。 “家里跳闸,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逃走而已。” “那你现在看见了。” “嗯,看见了。”姜时昭点头。 她伸手摸到他颇具湿意的小臂,连那沐浴完的那股皂香都开始让人心安。 “身材很好,有腹肌,宽肩窄腰,我很满意。……你平时还有健身的习惯?” 而面对姜时昭的伎俩,陈桁感到些许厌倦,作为旁观者,他或许还会饶有兴致的围观,但身为局中人,耐心和限度似乎已经油尽灯枯。 那天能答应那个愚笨的赌注,已是极限。 被关在地下室,失去外界联系,丧失掉大部分的主观能动力。 他一直在忍受这种轻微不便的折磨。 比起下药发烧这种只要解决妥当就可以消失的问题,像这样微小但棘手的麻烦实则困扰他更多。 滑腻与冰凉的湿濡触感在手臂攀附,像这里无声滋长的细菌一样。 需要被清理、绞杀。 最好一点都不剩。 姜时昭在黑暗里没感到陈桁任何反应,就连动都不动一下,像台风过境时的风眼,沉寂,冷静。 他的肌肤浸泡过水,湿濡濡的,她的亦是,这样很好,两个湿淋淋的人,就不需要担忧是谁弄脏的谁。 湿意强占她手腕,姜时昭感受到那股力反上来,要收手时,已经晚了。 “等一下,你,等等,陈桁,放开我!” 陈桁扣住她肩膀,沉着脸推姜时昭进了淋浴室,期间她踹了陈桁一脚,被他不声不响地受下。 “你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比较好。” 黑暗里,陈桁沉声提醒。 “给你脸了是吧,陈桁,等——” 不过姜时昭确实没有机会再说话了,因为陈桁这个贱货打开了花洒。 窒息感扑面而来。 姜时昭吃进不少浑水,只好泄气的紧闭嘴巴。 热水穿过,体温逐渐升高,她的双手被别到身后,只够仰头接受这场热雨降落。 身后的那人紧紧贴在她后背。 等了会,陈桁伸手关掉,抽条浴巾扔在她头上。 “现在冷静了吗。” 姜时昭用浴巾擦脸,声音也冷下。 “你就只会用这招镇压我,是不是?” 黑暗里,她眼睛闪烁细小的星光,陈桁对上那眸子,圈住她小臂。 后腰一紧,姜时昭被推得踉跄不止,陈桁站在身后,保持一个掌控的姿态,送她到镜子前。 弯腰,拾起手电筒,啪一声推开。 姜时昭眯起眼,不情不愿地和镜中落汤鸡般的自己对视。 “这是在让我欣赏你凌辱的成果吗?” “姜时昭,没有人教你吗,有求于人的时候就要好好说话。” “我有什么好求你的。” “下午还信誓旦旦,为什么晚上又改变主意来找我?” 陈桁说的很直白,甚至有点一针见血,结果其实早就不言而喻,跳闸断电,她还能为了什么来这里。 电筒照亮的那瞬,姜时昭浑身冰凉,头发粘在额头,糟成一团。 分明是极度恐慌状态下做出的表情,却连求救都不会开口。 “我不是说了吗,我来看看你是不是逃走了。” “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变卦。”陈桁强调,“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规定。姜时昭,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人宠坏的大小姐喜好玩真人扮演的游戏,这没什么,但至少对象不应该是他。 寂静里没有人在回答。 姜时昭不说话,也没再用她拙劣的伎俩挑衅,或是挑逗自己,来以此达成目的,这很好。 可是手背一烫。 姜时昭突然抱怨:“你掐疼我了。” 陈桁低下头,并未找到灼热来源,又抬头重新看向镜中。 她的肌肤通红不堪,像是刚从哪里捞出来似得,由于热水的缘故,那层薄薄的睡衣紧贴在身上,暴露出少女尚在发育中的曲线。 姜时昭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满着无声地的两串水珠。 两颗眼睛蓄满水,盈盈的闪。 禁锢的力道松下几分。 姜时昭疲倦地甩开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躲雨,雨没躲成,反倒被弄得一身湿腻。 她觉得太累了,肩膀一抖一抖的走出浴室,在地板拖下道蜿蜒的水渍,像热带雨林里爬行动物的路径。 “姜时昭。” 陈桁在她走出浴室前叫住了她。 姜时昭迷茫地回过头,看见陈桁嗓音和眼神一样古怪。 “穿上。别让我再看见你湿淋淋的样子。” 一件干净宽大的短袖扔到了姜时昭的头上。 盖住了视线,所以她没看见,陈桁脸色很难看。 睡觉 出来时姜时昭已经换好衣服了。 手电筒被她倒扣在床柜,散发着微弱的一圈光线在四周,陈桁走过去,摆正它,将围困住的冷光释放。 “应该是暴雨导致的跳闸,你知道电箱在哪吗?” “知道我还在这里做什么。” 姜时昭神色恹恹地侧躺在床上。 她鼻尖红彤彤的,用胳膊枕着脑袋,凝眉看他,那是对陈桁翻开手电极度抗议的眼神。 陈桁问她:“你家里人呢?” 姜时昭没有回答。 断电这么久,也没见修复的迹象,八成是家里没人。陈桁了然,弯腰拾起什么,走近姜时昭。 “解开,我去找。” 姜时昭看都没看他一眼,专注地把玩着半湿的头发。 “你当我傻啊,把铁链解了,然后让你逃跑?” 陈桁冷然,“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姜时昭轻哼一声,并不作答。 僵持几秒,陈桁说:“别墅区的电箱通常就在地下室,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出去。” 姜时昭终于抬头,意味深长看了陈桁一眼。 他们最终在楼梯墙上找到了电箱。 电箱位于楼梯中段,离出口有段距离,退回地底也需要段路。 姜时昭牵着铁链顶端,那条金属蜿蜒向上,末端紧紧栓住陈桁脚踝,她攒着手电,生怕旁边的人造反。 一阵阴风从底下席来,地窖出口那扇门被装得呜呼作响。 刚才来时雨点砸在身上就已经硬得跟石子一样了,这场雨急速转大,颇有暴风雨的前兆。 不然也不会停电跳闸了,姜时昭无精打采地想,听声音也知道这雨不可能这么快就停住。 手里那束光最多只能到达几步之外。 完全的黑暗让姜时昭感到安宁,可这半黑不亮的环境,加上门口时不时撞击的风雨声,愣是轰得她毛骨悚然。 陈桁低头看着站在一阶之远的姜时昭。 她紧张地左顾右盼,前倾身体,胸部几乎要贴牢他下半身。 他伸手把她推远一点,沉声道,“你不放开,我怎么检查。” 姜时昭这才意识到自己牢牢揪住陈桁袖口,衬衫面料被攒得皱成团。 挣扎过后,她不情不愿地松手让陈桁去够电闸。 “快点啊,别让我等。” 楼梯静悄悄的,只有陈桁时不时的动作使铁链打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嘭啪声。 姜时昭越待越觉得哪里不对,平时爱看的案件解说和怪力乱神一股脑地跟着台阶底下的阴黑攀爬进她的脑海。 她忐忑道:“好了没?” “嗯。” 他将跳闸的开关推上去,室内仍旧漆黑一片,显然问题并不在电箱上。 陈桁关上方盒,将电筒塞回姜时昭的手里。 “电路老化,不是单纯跳闸的问题。” 搞了半天,他一点忙也没帮上,姜时昭用电筒怼住陈桁晃动。 “真没用,帮不上忙,还看这么久做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照得几近透明,他伸手挡住光线,反手将电筒转回去给她。 “这需要请电工来修理,不是我碰一碰就能弄好的。” 姜时昭本来也没奢望能亮起来,赶紧拽住陈桁一溜烟地回到卧室。 无功而返,又听见屋外风吹雨打,姜时昭心情自然也没好到哪去,一回来就趴在床榻,埋进枕巾。 陈桁凝视姜时昭郁郁寡欢的样子,想起她刚才害怕的神情,了然道,“所以你才出现在这里。” “你可真自恋。”姜时昭轻嗤一声,“我有自虐倾向吗,来这里,然后让你把我在浴室里冲一遍活受罪?” 她没抬头,声音被埋起来,依旧带有浅浅的鼻音,闷闷的,像小动物一样。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陈桁也有点疲倦了, 他缓慢踱步到床侧,弯下腰,转过去,背对着姜时昭屈膝坐在地上。 “那是因为你不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会听吗?” “合理的话,我不会拒绝。” 沉默片刻,姜时昭从枕巾里抬头,转过去看陈桁的背影。 “可以啊,那我要你上床陪我睡觉。” 看见陈桁一动不动的背影,姜时昭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睡素觉。你不会以为经历过这些,我还会对你有欲望吧?” 现在就是陈桁全裸站在她面前,姜时昭也毫无任何恶念可言,可陈桁依旧一言不发。 期待落空,姜时昭重新埋进枕头里。 “看吧,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不过要是你不愿意上来陪我睡觉,其实一晚上不睡,就守在床边,也是可以的……” “理由。” 陈桁沉冷的嗓音打断了她。 理由? 理由…… 姜时昭懒洋洋的翻身过去,视线由漆黑的棉布转而陈桁那颗板正的脑袋,最后变作光波盈盈的天花板。 “你不是很会猜吗,我就是怕黑啊,停电了睡不着觉,所以才来这边,你刚才这么对我,这点妥协也做不了吗?” 万籁俱寂的地下室里,唯一发出噪音的是手电的滋滋声。 姜时昭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并不感到失落,她伸手要关光源,准备睡觉。 却突然听见陈桁声音低沉的响起。 “知道了。” “知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姜时昭斜睨一眼,窸窸窣窣的,陈桁撑手在地,还真借力站起了。 他转过身,扬下颚示意她给自己腾出位置。 “就这一次。” 躺下前,他这样对姜时昭说。 三月的天已经逐渐回暖,但地下室阴冷,整条被子被姜时昭霸占,像蚕蛹般将自己裹进去。 前后相隔不到二十四小时,又和他同躺一张床,姜时昭难免感到不可思议。 上回在这,还是她被折腿而上。 姜时昭睁眼盯视旁边与她空出段距离的陈桁。 他们二人这样心平气和,似乎还可以追溯到陈桁发烧晕倒那次。 这种新鲜感立刻填补了今天遭受到的不快,她的目的确实只是无痛度过今晚,过程有些坎坷,但终究目的是达成了。 陈桁闭着眼,像是感受到姜时昭的目光,薄唇轻启。 “又怎么了。” “我在想,你不冷吗?” 姜时昭指了指他的衣服,“你平时睡觉,也穿这么整齐?” 陈桁连在床上也要一丝不苟地穿着衬衫和长裤,连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那颗。 她小声咕哝,“我又不是没见过。” 这么提防着自己,让姜时昭感到有种被当做小偷的冤枉感,她上下打量陈桁,惊觉地睁大眼。 “而且,你那里,是不是……” 陈桁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横过姜时昭,起身将盖住的手电拿起来,嗒一声推灭了仅剩的一点光源。 掖过一角床被,盖住姜时昭的不小心裸露出的脚踝。 “睡吧,很晚了。” 姜时昭闷闷道:“我睡不着。” 陈桁不再理会。 姜时昭想,自己确实很累了。 这个星期以来,大小事不断,像坐过山车,把自己颠来倒去的。 可不论大脑怎么疲倦,那首悠扬的钢琴曲仍旧响彻大脑。 陈桁呼吸似乎趋于平稳,他身上幽幽地散发西柚味的沐浴香,闻起来还怪让人心安的,姜时昭犹豫片刻,悄悄将头挪动过去。 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 直到鼻尖正好触到那片薄薄的衬衫布料。 正正好好的安心距离。 感官上的狭窄与黑暗终于让她悬着的心缓落下来。 她在遥远的地面以下,蚂蚁巢穴一般的卧室里,远离风雨的侵扰,那首不断旋转的舞曲终于得到掩埋。 姜时昭逐渐感到一股眩晕、平和的力量拉拽着她下沉。 睡意侵袭,潮汐柔缓地卷成漩涡。 姜时昭气息匀长,胸膛有节律的缓慢起伏。 散出的热气喷在一方衬衫之上,逐渐将那块布料吹得绵软湿濡。 黑暗里,陈桁睁开眼,无声地凝视姜时昭浅浅的睡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