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坑(师生)》 暴雨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暴雨天。 虽然那不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但他实在太符合我的审美了,清瘦的脸上挂着一副眼镜,鼻梁高挺,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喉结上下滑动,身体像拔节生长的竹子一般挺直,白色短袖贴着薄薄的肩膀。 我们狼狈地逃进出租车,手臂不经意贴在一起。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很急,空气还是热热的,就像他的皮肤一样,浸湿了雨水的短袖也隐隐散发出热意。雨刷器不停地刮动,我有点走神。 亲戚告诉我,今天来接一个叫付飏的小孩。他因为在家照顾姥姥而休学一年,如今已经17岁,转到这边重上高一。那位老人一个月前还是去世了,临终前嘱托人照顾,七拐八拐地托到了我身上。 我们撑死也就是个同乡而已,我边想边转头看了付飏一眼。宣城离这里并不近,交通方式只有客车。此刻他的头微微仰着靠在椅背,眉头微微皱起,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光影忽明忽暗,在他的鼻梁上跳跃。 出门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会下雨,所以也没带伞。他带的衣服和被子什么的,应该有一点点潮湿,我只能把他带到我住的地方,免得淋雨后感冒。浴室的门看不见人影,但是仍然有光漏出来,外面放着一双鞋边开裂的帆布鞋。 我认命地烧开热水,泡了一包姜茶给他。总不能刚把人接到就照顾感冒了,想了想,又加了两勺糖。 你问我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我只能说我虽然有点色魔,但是还不至于第一天就对人动手动脚。但是他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水珠,白色短袖和短裤让他看起来乖的不得了,于是我就揉了一把他的头。 当然,沾了一手水,但是很值啊不是吗。湿发小狗什么的最可爱了。 我作为他们班的助教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我。 开学前我也不知道他会转来我在的这个学校,但缘分就是很奇妙啊。我不觉得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我们只是同乡,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他的少年气息,有点像我以前喜欢的一个人。他跑步的时候,后背的肩胛骨会透过衬衫隐隐约约浮现,瘦长的脖颈隐入领口,低头时凸起一节骨头。背影看的最多,所以记得最清楚。 班里很多学生喜欢逃避跑操,有时候说好听的,还会叫我姐姐,嘴甜得很,因为我真的很年轻,谁不爱听这个呢。 但付飏从来不逃,他跑步的姿势也好看,透过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这种事我以前不懂,但是现在很懂。 按理来说这样的小孩是很乖的,我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也是很乖的。但是人有时会被外表迷惑。就比如你觉得付飏是一个沉默寡言小麦皮肤,说话带点口音的贫穷乡下小男孩,但当你发现他脸上的伤口时,你就会觉得很诧异。 于是他第二次来到我的住处。他说他不想回家又没有地方处理伤口又手头没钱。不是我故意要带他回来的,我在小区门口捡到的他。 我用棉签和碘伏帮他消毒,他龇牙咧嘴但一言不发。 嘴角和眉头有伤,其它地方没有,这么厉害?我沉思,不解,他脱下校服露出后背,我理解了。 真理隐藏在表象之下。 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想吃面。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吃的面,我做面条还是很好吃的。 我站在燃气灶旁边,思考我为什么要带他回来。我们只是同乡啊,虽然我很欣赏他,但我们终究是不熟的。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我仍然保持镇定,听他说到:“我妈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有了我,被我姥姥嫌弃,但我还是好好地长到了三岁。我妈说要去城里打拼,找那个负心的男人,十三年过去了,她还是没回来。去年姥姥病重,我照顾了她一年,还是走了。走之前姥姥告诉我有个男的来找过我,我拿到了他的号码。他自称是我妈的丈夫,想接我去城里生活。” “然后我就到这里来了,见到了付女士和她的丈夫。他们希望我做个乖乖小孩,我也确实如此。但今天那几个男的嘴太贱了,他们不仅编排我的身世,还说你的坏话,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吗?” 这段话好长,我突然觉得他的普通话有进步。学生嘴里的话我可能确实听过,我回答到:“他们确实需要一点教育,那些话不用多放在心上。” 脚步声靠近,他走近了一点:“是吗?那为什么,老师,你的眼睛似乎总是放在我的身上?” 我僵住片刻,他发现了。 他又近了一步,胸膛几乎贴上我的后背,来到我的耳边轻轻吹气:“老师,不要再被我发现了。” 我盯着锅,锅里的水蒸腾起水汽。 他转身离开了。 我喊他来端碗,他若无其事,好像什么话都没说过。 沉默地吃完饭,我送他回学校。 进教室之前,他转过头对我说,老师,我在你的卧室里留了一点惊喜,不知道你能不能发现。 说完,留给我一个笑容,潇洒地走了。 过往 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爱好。我热衷于从别人的背影里找寻一个相似的感觉。那天我见到付飏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代餐。 冬天教室里很闷,很多人睡完午觉醒来都是懵懵的,付飏也一样。他白皙的耳朵经常染上红色,白色卫衣和顺毛的头发让他看起来乖的不行。 我想起以前炎热的夏天,教室里只有电风扇,午休醒来和别人对上眼神的那一刻。 此刻,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唇角突然又勾起,我转过头。 老师可以做这种事情吗?直勾勾地盯着学生看?但是我又不是老师,我只是助教而已。我这样安慰自己,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睛就是会被吸引,不自觉地,被想看的事物吸引。 每个人都有一些幻想,这没什么,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能实现,有的人只能想想。想想也不犯法,为什么不能想。 付飏的脖颈真的很好看,纤瘦,侧面看到凸起的喉结。他并不很白,于是皮肤显得更加光滑。我想着那样的脖颈,亲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应该很好。 他说给我留了惊喜,我还没发现是什么。床底我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一张纸片。 我不以为意,他可能是吓唬我。一个发现了别人不轨心思的人,还能这样说出那样的话,多半是挑逗。 我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对我敞开心扉诉说家事,我其实不太感兴趣,因为我们真的不太熟。美好的事物欣赏就可以,没必要深究。 天气渐渐变冷,学生都穿上了厚衣服。还没到穿棉袄的时候,但也快了。 我和付飏就像不认识一样,不过我们本来也不认识。我继续吃代餐,偶尔被发现。但是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时一个人的生活会发生改变,在不经意的时刻。 那天我收拾床铺,准备洗床单。挪动床垫的时候有个本子露出一角。 我不记得我有在这里藏过本子,抽出来一看,不是我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付飏”两个字。像小孩子写的。 付飏的本子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这难道就是他给我留的惊喜吗?我满头雾水。 打开本子一看,赫然写着日期星期和天气。我猛地合上:这是个日记本吧,我看不太合适吧。 但是留在这里不就是让我看的吗? 怀着纠结的心情,我看完了这本日记。 原来我们并不是不认识,相反,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 那时我十二三岁回宣城过暑假,跟一群小孩子混着玩,付飏也在其中。不过那时他还是个小屁孩,皮肤黑黑的,整个人都很瘦,很难让人印象深刻。 记忆中逐渐出现了那个沉默寡言小男孩的身影。我试图将他小时候的样子跟现在迭加起来,发现变化确实很大。 他的日记中写到了我,写到有一个大姐姐带着他玩。以前很少有人跟他玩,姐姐跟他玩他很开心,明天还要去找姐姐玩。这样的语句很多,可以看出小孩子美好的盼望。可是暑假之后我就回去了,日记中也就没有再写姐姐。 心情的失落肯定是有的,但小孩子的心情似乎变化很快。这本日记的结尾,又是一些不连续的记录,看来心情好了很多。 我合上日记,心情有些复杂。 这小孩都长这么大了,现在还能记得我,我却差点忘了他,怪不好意思的。 欣赏的美少年突然变成了小时候的玩伴,这个差距有点让我滤镜破碎了。 正经点吧洛老师,整天想些什么呢。 我收拾心情,决定不再把付飏当成临时代餐。感觉突然很奇妙,小时候的小玩伴现在是我的学生。我一边收拾床单一边任思绪漫游,下次再面对他的时候就应该自然一点,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的,作为曾经的玩伴我应该照顾他。 我暗自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告白 隔天我去上课。 我想展现一下我的亲切和蔼,证明我不是一个狂热的只会偷窥的家伙。我是正经人,只是遇到了喜欢的那种气质,忍不住多看几眼。 付飏被我叫到办公室,我贴心地询问他最近的生活和学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他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傻子,那种眼神让我很不爽。 付飏的眼睛一转,我预感不妙,他又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问我:“老师,你看到了我的日记了?” 我心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他接着说:“那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日记给你看吗?” “为什么?”我的嘴比脑子快,一下子就问出来了。我在心里叫苦,感觉根本斗不过这小孩。 付飏突然笑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呀,老师。” 我心想,完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不过谁会把日记随随便便给别人看? 我想糊弄过去:“那当然,老师也很喜欢你们这群学生。” 付飏还是笑。他盯着我:“老师,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拿走了我的初吻。你说以后要娶我,现在看来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我赶紧看看周围,还好是上课时间,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 我瞪他,他的笑意已经溢出来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我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转,我不记得还有这种事啊?不管了,先把他赶走。 我当没听到他的话:“上课了,你赶紧进教室去吧。有事可以找我。” 付飏的笑容收敛起来,看起来不高兴了。无论如何,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他转身走出去,步伐很急。 我坐在位置上思考我的未来。我还能在这学校待几年?我的饭碗会不保吗? 今天的事完全可以当没发生过,只要我无视,就没什么影响。 我想说小时候的事都不作数的。但我想不起来,那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晚上睡觉前我还在想,那个瘦瘦的小男孩,跟我以前到底有什么交集呢? 第二天早上我就知道了。 我的梦里,有很多小孩子,我似乎比他们大一点。有个瘦瘦的小男孩在人群的外围看着我们,也不加入进来。 我们在玩过家家的游戏,我当皇帝,准备挑选妃子。那些小孩都不想当妃子,只想争夺我的皇位。 最后,我选了那个外围的听话的小孩来当我的皇后。我们还搞来了白色蚊帐披在身上,像婚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展到亲吻新娘的环节了。这个时候我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那种事?我是夺走别人初吻的负心坏蛋吗? 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放下这件事。最近有更重要的事,要期中考试了。 说快也快,考试就那两天。我忙着复习和改卷子,几乎没见到付飏。考完试有个难得的假期。 我在床上躺尸的时候收到噩耗:助教老师协助家访。 这样一来,我必须面对付飏了,再尴尬也没办法。 不就是装傻吗?我最擅长。 但周日早上,站在付飏家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很崩溃:为什么要牺牲我的休息时间啊?狗屁学校。 追求 一大早去他家里,居然一个大人都没有。一问才知道他家长都去国外了,过年才回来。那我来家访什么?空气吗? 更可气的是,我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去楼上看看。 其实我本应该拒绝,因为没有家长意味着不用家访,但我还是去了。因为他叫了我小名。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叫了,可能是以前的时候知道的? 付飏的这个后爹似乎对他很不错,楼上有单独的卧室还有游戏房,不过没有花花绿绿的灯光。电脑对面是书架,摆着一些小玩意。 他站在书架前面,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个戒指样式的东西,但是很明显是用草做的,封在透明的玻璃盒子里。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果然不记得了。这是你送给我的。” 他不会又要讲那些负责的话吧?小时候的话怎么当真? 还好他没讲。我感觉眼下这情形很尴尬。 现在他既是我的学生,又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师生或者朋友都太难概括现在的情况。 我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当初我不该答应帮忙,不该带他到我住的地方。 我觉得我应该冷处理一下。或许回归最普通的状态,当做不认识是最好的。 我把草编的戒指递给他,那草呈现出一种干枯的黄色,在玻璃盒子里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啪”的一声,玻璃盒子掉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我惊呆地看着付飏,很明显是他没抓稳盒子,我又收回得太快。那个草戒指就躺在一堆玻璃碎片里。 付飏也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这种情况。我认命地蹲下,试图从一堆碎片中拿出那个戒指。毕竟是童年回忆。 但是玻璃不会客气,我拿到戒指的同时,手指也被划了一下,伤口渗出血珠,无声地流淌。 我准备找点纸包一下,万一滴在地上很难打扫。 付飏突然蹲下身,抓住我的手。 我给他吓到了一下子,一时不知道他想干嘛。 下一秒,他就把我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我懵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是,谁会把不熟的人的手指放嘴里?我们很熟吗?不嫌脏吗?等等,人的口腔里也有很多细菌啊! 我想把手指抽出来,付飏紧紧抓着我的手腕,我动弹不得。 他的舌头在我的指尖打转,拂过伤口的时候有轻微的痛感。 “嘶——疼疼疼,松手。”我语速很快,想让他把嘴松开。现在这样实在不像话,暧昧得要死。 付飏这才把我的手指吐出来。指尖已经变得水光一片,伤口处不流血了,但是微微泛白,露出一小片皮肉。看着都疼。 这人是笨蛋吗? 我坐在沙发上,付飏拿出一个医药箱,翻出来一瓶碘伏,一把棉签和一个创口贴。 我什么话也没说。长痛不如短痛,赶紧的吧。 付飏半跪在我脚边,低着头,黑发这时候倒显得乖巧柔软。很有欺骗性。 我看着他的发旋,碘伏涂上伤口的时候让我浑身一激灵。不过还好,很快就过去了。 贴上创口贴之后,疼痛感减轻了很多。这时我发现那个草戒指不见了。 我四处寻找,害我受伤的小玩意可不能丢了。 “已经收起来了。”付飏把东西收拾起来,合上医疗箱。很明显他知道我在找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种氛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预感不妙。 果然。 付飏按住我的膝盖,我完全站不起来。他说:“老师,我想追你。” 我猛地睁大眼睛,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样是不行的。我还是赶紧回去吧,你不要忘了写作业。” 我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把他的手拉开就要站起来。 他也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我。我转身的瞬间,他拉住我的手腕,放缓语速:“真的不喜欢我吗?那为什么……总是盯着我,老师?” 我没说话。我的确有私心。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考虑一下,洛老师?”付飏勾住我的手指,在我的伤口附近打转。 那种湿软的感觉突然在我的脑海中闪过,还有他含住手指时看我的眼神。 “你可以不回答。十秒后如果你还没动,我就当你默认了。”付飏的五根手指插进了我的指缝,“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本应该甩开他的手离开的。可是我犹豫了。 这是一个只要默许就能拥有的事情。在可耻的抉择之后,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甜甜的 每个人的生命中,是不是都有一个得不到的人? 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有。 那个雨天,我看到付飏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他清瘦的脖颈和突出的骨节。 我还没有说过,虽然付飏和那个人长得不像,但是那种感觉几乎在一瞬间抓住我的眼球。 说白了也不是怀念,就是喜欢那种感觉?我说不好。 那天我站在沙发旁边做出那种决定的时候,我确实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但是这个追求嘛,说实话让我有点背德感。讲真的,这个职业不应该做这种事情。所以我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一会开心一会自责。 人确实会在道德的边缘徘徊。 付飏的追求,简单来说除了每天来我身边骚扰我,还有邀请我周末出去玩。我有点后悔接受了,因为站在他旁边,我总感觉我们有代沟。 但实际上没有代沟,聊天时候蹦出来的梗都差不多,纯粹是我多想。 我不想说谎,他的那种劲劲的感觉我挺喜欢的。眼镜戴上,不说话看起来岁月静好乖乖的,摘下眼镜就能说出勾引和威胁人的话。 就像此刻。 我们在电影院坐着。 我有点怕见到熟悉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同事,所以戴上了口罩。口罩内部已经变得潮湿,我取下来呼吸新鲜空气。 昏暗的光线在跳动,我转头看付飏,他盯着屏幕,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看向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笑了一下,凑到我耳朵边:“怎么,都敢跟学生谈恋爱,还怕别人发现?” 他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瞪着他:“我们好像还不是那种关系吧?”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转过脸继续看电影:“早晚会是的。” “那可不一定。”我试图跟他抬杠,但他不接我的茬。我扁扁嘴,发出“哼”的声音,换来他的笑声。 这个电影有点无聊,快结束了,付飏突然凑过来问我:“上次手指的伤,好了吗?” “早好了。”我往嘴里填爆米花,快结束了,要赶紧吃完。 “伸过来给我看看。” 我感觉莫名其妙,都好了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伸手给他看了,在那之前拿纸擦了擦手。 付飏捏住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翻来覆去地看,过了几秒没动静了。 我正疑惑呢,转头看他,下一秒,手指触到了温热的柔软的部位。 我感觉我的瞳孔一定瞬间变大了。 他又把我手指放在嘴唇上,还用那双眼睛盯着我。 心跳好像变得快了一点,他离我很近。 我想把手抽回来。他抓住我的手腕,我没法动。 我看着他,感觉他的嘴唇形状很好看,于是用手指捏了捏。手感也不错。这样他应该会把我放开,没有人喜欢被捏嘴巴吧应该。 他突然伸出舌尖,在我的指腹舔了一下。舌尖湿滑的触感传来,我的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像是挑逗一样。这绝对不是我本意。 付飏笑了一下,猝不及防,我的手指又在他的嘴巴里了。 第二次了。 我说手指到底有什么好舔的,难道是有爆米花味吗? 他的舌头像一条柔软灵活的蛇,我感觉又舒服又不舒服,轻微挣扎起来,不经意划过他的上颚。 似乎是因为愉悦,他微微张大了嘴唇,我的手指得以逃离。 我想擦擦手,这样子我根本没办法继续吃爆米花。他已经拿出了纸巾,开始给我擦手。 感觉怪暧昧的。 他的嘴唇还带着淡淡的水光,垂下睫毛的时候看起来很乖,下一秒他就说话了:“甜甜的。” 我没做声。爆米花当然甜。 想了想,我还是说:“你想吃爆米花的话可以跟我说,不用这样。” 付飏好像对我翻了个白眼,他骂我不解风情。 最后我把那剩下的爆米花都扔给他了。 小屁孩 看完电影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们随便找了家店吃饭,店里人还挺多的,每张桌子都有人。好不容易空出来一张,我一屁股坐下。 今天原本打算在家待着的,付飏说有新电影上映,问我去不去。我想了想,还是来了。因为不想吃外卖。 刚点好餐,一群人就从门口进来了。我看了一眼,差点吓死。 好多熟悉面孔——全是我认识的学生。我四处张望,周围实在没处躲,无奈之下只能把头发放下来,把付飏拉过来侧着,然后缩在他怀里。 付飏愣住,问我搞什么飞机。 “那边有一群你同学。躲一下躲一下。”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但那也太憋屈。 “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你怕什么?”付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我刚想回怼他,就听见一群人笑闹着过来了。 “付飏?” “可以啊付飏,带对象出来吃饭?” “付飏你不够意思,脱单了都不说一声。” “怎么不让我们见见,这么甜蜜呢?” 付飏应该是摇了摇头,他的胸膛震动,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她害羞。你们去别的地方吃吧。” “你这……” “6。” “走了走了,不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这店里也没空位了,走吧。” 一群人又出去了。 好一会儿,我才从付飏怀里出来。我瞄了一眼,已经看不见那群人。 我缓缓叹气。抬头,这才发现付飏一直盯着我。 “不再埋会儿?”他挑起眉毛看着我。 “不了,没那个爱好。”我跟他拉开距离,拿出手机开始玩。 “你是真的很怕。” “不然呢?毕竟我还要吃饭。”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我?”付飏向我靠近了过来。 我能说什么,我总不能说你很像我以前喜欢的男生。 我没说话。 “你这是有色心没色胆啊,老师。”付飏又坐回他原本的位置去,“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哦。” 我迅速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还好周围没人注意到我们。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的手覆盖上我的,温热传来,他在我手心亲了一下。我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我连忙把手抽回来。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会撩人吗? 服务员这时候上菜了。付飏拿起筷子悠哉地说:“不然呢?” 有惊无险的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我准备骑着我的小电瓶车回家。 没错,我今天是骑车来的。 我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一边戴一边问付飏怎么回去。 付飏在摆弄手机,又恢复了那个戴着眼镜乖乖的样子。 “能去你那里吗?”他出声问。 “当然不能,”我一口回绝,绞尽脑汁地想找出个理由拒绝他。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笑了:“怕什么?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老师。” 我也想翻白眼,哪有那么多玩笑要开。 但是他还没说完。他又凑近我:“还是说,你很期待我去你家呀?” 我戴着厚厚的手套,已经坐上了爱车。我想了想,伸出手拍拍他的脸:“赶紧回家洗洗睡吧小屁孩,明天还要上课呢。” 付飏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不好了。我居然能将他一军,不错。 他忿忿地转身走了,活像只河豚。 如果他真的生气了,我明天会向他道歉。 在回家的路上我这么想到。 运动会和卑劣的人 学校的活动是永远没个停歇的。十一月份了,要举办运动会。 运动会那天风很大,横幅被刮得呼啦响。 付飏好像也参加了一些活动,我看到他在检入处等待,扭过头跟同学说说笑笑。 我被安排在这里协助班主任工作,站在跑道边跟学生们一起看。 身边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话,说的内容我却听见了。她们说那个高个子还挺好看的。 我转过头假装没有听到,四处张望的时候发令枪响了。回过头正好看见付飏,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经过我们面前时掀起一阵小小的气流。 最后一圈他成功超越,第一个冲过线。 被人簇拥着走过来,付飏脸上带着笑容,眉眼间都是得意。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内搭,一阵风吹过扬起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实在是青春得不像话。 我突然发觉自己的卑劣。或许那天我根本不应该默许。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只是普通的关系。 年龄大的人应该有处事的原则,不应该带着私心占有年轻人的大好时光。 我的心重重沉下去,感觉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卑劣的人。 付飏靠近了,我发现他向我走过来。我避开他的目光,走到了人更少的地方。我需要思考一下。 不远处的广播又在嚷嚷着让运动员入场,很多学生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周围的声音嘈杂又模糊,我变得很心虚。 当他们的眼神扫过我时,会想到有一个人对他们的同龄人产生了好感吗? 我的脑子很乱,不知道想了多久。我想我现在应该是眼神迷茫而发虚的。 突然,远处的跑道上传来一阵惊呼。我扭头看去,远远地,好像有个人摔倒了。班主任找到我,让我带受伤的学生去医务室,她暂时走不开,我点点头,走向人群聚集的跑道旁边。 原来是付飏。他坐在地上,有点痛苦地捂着脚踝。 我让旁边的同学一左一右扶起他,就这样走去医务室。途中才知道,是刚刚接力赛跑得太急,为了递出接力棒,一下子摔倒了。付飏一句话也没有说,全靠两个同学叽叽喳喳。 简单包扎以后,两个同学就回去了,因为一会还有比赛。 付飏躺在床上。冰敷之后,医生进行了包扎。现在他的脚微微垫高,看起来很潦草又很可怜。扭伤应该是很疼的。 医生在叮嘱他注意事项,他只是乖乖点头,看起来很听话。 过会医生就回到座位上去了,我在这里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付飏抬头看我,似乎有话要说。片刻后,他说想回教室。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拿了副拐杖给他。 付飏撑着拐杖,一点一点地向教室移动。上楼梯尤其费劲,到教室的时候,我看他脸都红了。 我把他安顿好就想离开,他却叫住了我。 “老师,今天下午不开心吗?我看你好像不开心。”付飏问。 我只好转过身看着他:“并没有。” “那你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好像在沉思又不太像。” 我试图组织语言,最终拼凑出一句话。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希望终止这种关系。” 付飏变得困惑,但我想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不想要我追你了?” 我点点头。 付飏沉默了。 他坐在位置上,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拭。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空气中传来声响,原来是他的眼镜掉了。 我下意识地想去捡起。蹲在地上的时候,还没起身,付飏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附身向我靠近,看着我,低声说话:“老师不喜欢我了吗?” 我很难回答。好感并不等于喜欢。我只是想停止这种不道德的把戏。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又似密林中蛇的低语,“我不用你负责,跟我试试吧,好吗?” 付飏继续向我靠近着。没了眼镜,他的眼睛似乎更大了。眨眼间,我们已经呼吸交融。 要说的话又团成浆糊了,他好像在诱惑我。如果我吃下这个苹果会有什么后果呢?好像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你可以试试。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说着。 在他第二次眨眼的时候,我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忽然地、又很自然地,碰到我的嘴唇。 干燥而温热的触感。 等我站起来的时候,脸已经很烫了。 教室外没有人,只有摇晃的枯树枝影子。我放下心,突然看到了监控,心下一凉。 “没事,我刚刚故意让你蹲下,监控照不到的。还有讲台挡着呢。”付飏直勾勾地盯着我。我都忘了书上这一大堆书,还有高高的讲台了。 我恼羞成怒,飞快走出教室。出教室门的时候听见他说:“一会儿见哦,女、朋、友、老、师。” 我被他吓得一顿,左右看了看,走廊没有人。回头给他一个眼刀,下楼梯去了。 他这会儿肯定偷偷笑呢。走到操场上的时候,我这么想到。 办公室 一时上头带来的爽感很快就消失了,我意识到,我们真的变成了那种关系。 我开始感觉到后悔。 我打开手机,看着聊天记录。心头涌起一丝微弱的违和感。 但是又没有影响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我用这样的想法压下我心头的不安。他是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但是关系地位的不对等,又如何解释呢? 只是试一试,没关系的,大不了还可以分开。最终我这样安慰自己。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一个学期即将结束。最近的重心放在了复习上,也不算很忙。 付飏有空会来这,在我的桌子旁边问问题,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去其它老师那里,我这只是顺带的。 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我们之间看起来不会太亲密。 上午最后一节我原本打算去吃午饭,然后回去美美地睡个午觉。站起来时办公室门打开了,付飏拿着卷子过来,但是办公室除了我没有别人。 原因无它,大家都回去吃午饭了,时间宝贵。 “暂时没有老师,”我随手拽了几张纸巾塞进口袋,头也不抬地对付飏说,“赶紧回去上课吧。” 但是意料之中的关门声没有响起,我抬头,付飏正在把门栓拉上。 我心中一惊。这里可是办公室。 付飏向我走过来:“我正好有题目想问你,老师。” 我只能坐下,开始看卷子上的题目。 讲的时候付飏似乎也不专心,感觉眼睛没在题目上,倒是一直看我。 讲完我问他懂了没有,他说懂了,我不信。 我让他给我讲一遍,他还真会。 然后就变得有点尴尬,我又催他回教室。我总觉得两个人这样单独呆着不好,虽然这里没有监控。 “老师干嘛总赶我走?我求学心切,看不出来吗?”付飏收起卷子,抱在怀里,看起来是好好学生。但其实完全不是那回事。 “在担心什么,老师?”付飏推了推眼镜,似乎没在看我了,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一点点下来。 “没有,”我摇摇头,“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还记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今天果然应该早点去吃饭的,我暗自后悔,还没回答,他又说:“你不能总是躲着我呀老师,做老师也要言而有信吧?” 他挑眉看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但我也得有个接受的时间。每天看着你这个装扮我真的有种摧残祖国花朵的感觉,给我点时间。” 付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发出无可奈何的轻叹:“好吧,谁让我喜欢老师呢。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就不逼你了。”说着他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深色毛衣。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证据,但他好像是认真的。 他在我旁边蹲了下来,仰视我,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声说:“亲我一下,老师。” 可能是办公室的暖气有点热,也可能是我太想结束这场景,于是我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后离开。 他还想追上来,我抵住他的肩膀:“说好了一下,就一下。” 付飏边穿衣服边说我小气,不过最后还是走了。 至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游乐场 那天之后我们就没什么亲密接触了。因为期末真的很忙,而且我也需要时间调理一下自己。 最初我只是觉得付飏很像一个人,后来有一些好感,怎么就发展到现在了?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 这些问题困扰着我,我始终不能安心下来。 还好有其它的事情让我忙碌起来,我暂时不用受困扰。但是最近这些问题又出现了,因为放寒假了。 寒假的第二天,付飏邀请我去游乐园玩。 我趁机提出要求:我们还是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 付飏很久没回我,然后也提出了他的要求:不能分手。 然后我们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放寒假了,游乐场到处都是人。 不论是初中生高中生还是大人带着小孩,通通都要排队。 我跟付飏约在游乐场门口见面。我正看着涌动的人群发愁,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付飏。 他今天的头发似乎打理过,微微露出额头。穿了黑色冲锋衣和黑色裤子,看样子是想酷一点。效果还不错,看起来还是显嫩。 我感觉倒是没那么尴尬了,我们现在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这让我舒服很多。 我们一起走进去,在门口检入。所有的项目都要排队,我们就从最近的开始排起。 付飏站在我后面,帮我拿着我的包。 我还是跟他保持了距离。因为在这里也有可能遇到熟人呢,太近了不好解释。 排了一个小时,终于开上碰碰车了。付飏就在我旁边,车开了以后就开始撞我。 大部分的车几乎都挤在一起,我掌握诀窍之后就开着车往边上跑,付飏开始追我。 短暂绕场一周之后时间到了,我还在想着这时间也太短了,付飏就推着我去下一个排队地点。 下一个项目是一个小型的过山车,排了也有一个小时。坐完下来刚好看到旁边的照片,我看了看,试图在其中找到付飏的丑照,没想到付飏先拿出手机,在我的手捂住摄像头之前,他已经拍下了我的丑照。 失策。 不过还好我也拍下了他的丑照。 这两三个小时下来我已经饥肠辘辘饥寒交迫,顾不得身后的付飏,我闷头就冲进餐厅。 正在点单呢,旁边又有人来拍我肩膀。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们各吃各的啊。”我低头扒拉手机,没想到身边并不是付飏,传来的是小女生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几个女生笑着对我说:“老师,你也来游乐园玩啊?” “是啊,放假了嘛。”我试图让她们忽略我刚刚的话,“饿了吗,赶紧吃点吧。” 还好,她们没有追问我刚刚在说什么。 付飏慢吞吞地走进来,看到我被一群人包围,假装没看见我,自顾自地坐下开始扫码。 小姑娘就是眼尖呢,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快看,是付飏!”于是她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 我坐下吃饭,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关心她们的谈话,假装这只是一次偶遇。 世界还是太小了。 吃完饭,女生们邀请我一起去坐大摆锤。反正要排很久的队,就当消化了。 我点头,过了一会儿,她们把付飏也拉进来了。于是我们一群人一起排队。 我还以为今天的出行计划泡汤了,现在看来也没有,只是加了几个同学。但是付飏看起来没那么高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平时虽然好说话,但是下垂的嘴角会让不熟的学生觉得很凶,所以跟我亲近的学生并不多。 就比如这会儿,我低头划手机,并不太想参与她们的谈话。手机真是社交神器。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我感觉太阳都开始下班了,我们才开始坐这个大摆锤。 付飏坐在我旁边,那群女生各自挑了位置坐,离我都不近。 机器慢慢升空,开始酝酿人们的尖叫。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远处的一切都在阳光下变得晃眼。 然后极速后退,我们好像被重重摔在地上。 我的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我猜那是付飏的。 我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 这个牵手似乎没什么必要,但是我还没有牵过,我决定尝试一下。 两只手心微微出汗的手掌交迭在一起,然后十指紧扣,插进对方的指间。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脏可能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 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后退,只有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宝宝 大摆锤果然名不虚传,下来以后感觉腿都有点发虚。 女生们跟我告别,说要去别处歇歇,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摇头。 付飏已经走的没影了,他发消息说在下一个项目那里等我。 跳楼机那排队的人也不少,保守估计得排个两小时。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旋转木马发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我找到付飏,他拿着两份关东煮,排在队伍的末尾。见我来了,把其中一份递给我。 就这样,一边在寒风中吃着关东煮一边排队,稀薄的热气在我们之间蒸腾起来,模糊彼此的视线。 付飏突然说想吃我碗里的丸子,我把碗递到他面前。他却不吃,只看着我微微张嘴,发出“啊——”的声音。 “你几岁了还要人喂?”我笑着看他。 付飏也不恼,摇头说:“还未成年还是宝宝。喂我吃一个嘛,老师...” 最后两个字还没出口,我已经用丸子堵住了他的嘴。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还好。 付飏的一侧脸颊鼓起,像仓鼠,一直嚼嚼嚼。看得我想伸出手摸一摸。于是我就摸了一下。 付飏的眼神变了变,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付飏站在我的身后,背着我的包。 站了一天了,实在是腿酸。我在原地挪来挪去,又想蹲下歇着,又想找个东西靠一靠。 付飏微微靠近我,小声说如果累了可以靠在他身上。 我开始没应,后来实在要崩溃,就往后靠了靠。 他的衣服软软的,但身体不是,居然有种坚实的感觉。我猜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孩在长身体,肌肉量偏少。 但是队伍看起来仍然非常长。 远处的天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我排的有点想放弃。 不远处的花车巡游开始了,隔着人群有点看不清楚。另一个方向,旋转木马的音乐声还在继续传来。 “我们可以不排了吗?我不想排了。”我问付飏。 “你不想坐这个了?” “想,但我更想休息。我们看点轻松的然后回家吧。” 付飏没说话,然后说:“好。” 于是我带着他,走出了这个仍旧很长的队伍。 高空中的尖叫声还在传来,但是我们已经已经到了路边。正好,巡游还没有结束。 看完我们又去了旋转木马旁边。我站在那里拍照,付飏在旁边问我:“排了这么久,不可惜吗?” “可惜呀,”我调整手机角度,“但是休息更重要。下次再来吧。” “下次……会有下次吗?”付飏的声音很小,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扭头看他。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感觉到我的视线,他看向我的眼底。灯光柔和了他的轮廓,使他看起来更乖。 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你不是很好吗?心底浮现出这种想法。 我想我可以欣然接受了。只要不在学校。我这么想到。 然后我们就各回各家。 洗完澡出来,发现他给我刚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是一条消息。 付飏:下次去游乐场也要叫我。 我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付飏:我决定以后不叫你老师了。 我:那叫什么? 付飏:洛洛宝宝?小星宝宝?宝贝?你喜欢哪个? 我没回。现在的人谈恋爱都得这样吗? 付飏的消息还在跳出来,最后我只好说:随你便。 付飏说谈恋爱就是要这样,我不是很理解,但是小孩子的想法我完全尊重。 如果付飏知道我这么想,他肯定又要气呼呼地说:我不是小孩子! 那天之后我就没有那么别扭了。 这种事情只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谈一谈而已,我又不会真对未成年做什么。 老师的特殊辅导 付飏说他父母想感谢我。 那是过完年回来后的几天,我正在家呆着。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带,就当家访好了。 我打车到他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有佣人在忙碌,似乎在搬行李箱。 付飏的母亲父亲在大厅沙发上坐着,正在和佣人交代着什么,见我来了,两个人都站起来,付飏跟在他们后面。 “洛老师,感谢你这学期对付飏的照顾,”付女士引着我去沙发落座,“还好我们是同乡,我害怕付飏在这里不适应,多亏了有你。” “没事的,同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我有点不善于社交,赶紧岔开了话题:“搬行李箱,是要去哪里吗?” 付飏的继父回答道:“我们马上又要出国,处理公司的事情。匆匆见面还恐招待不周,洛老师留下来吃顿饭吧。” 我没再推拒,寒暄了几句后,我跟这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我和付飏站在门口,看装着行李的车越来越远,最后再也看不见。 “他们赶飞机去了,居然还能跟你吃顿午饭,不知道该说重视还是敷衍。”付飏站在我旁边说。 “那我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抬脚就想走,有点困,想回去睡觉。 “能帮我补习一下吗老师?寒假作业有点写不完了。”付飏带着笑意看我。 我只好点点头。 “老师”在这种场合才是正确用法。 付飏说需要辅导,让人不要来打扰,然后带着我去了他卧室。 不太对吧,学习还是在宽敞明亮的书房更好吧。 我心里纳闷,就听见他说:“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付飏拉上了窗帘,光线昏暗,台灯亮亮的但不刺眼,很适合睡觉。 “休息吧,我去玩一会儿游戏。”说完,付飏就打开门出去了。 瞌睡有人递枕头,真好。 我挑了个床边边的位置,小心地躺了上去。 我还没有睡过男生的床,希望不会有什么味道。 事实上有味道,是淡淡的洗衣液味,几乎闻不到。 我醒来的时候,室内还是一片昏暗,书桌边坐了个人,我的瞌睡都吓清醒了。 “干嘛悄悄坐到这里来?”我坐起来盯着他,刚刚吓得我心一颤。 “看你睡觉啊,”付飏递过来一杯果汁,“很有意思。” 我睡相很差吗?一边喝果汁一边想这个问题,想不出来,于是我问他:“我睡相很差吗?” “不是,是很可爱。蜷缩起来,脸看起来软乎乎的。”付飏这样说着。 我想不出回答,低头喝果汁。果汁喝完了,付飏还是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我没话找话。 “不知道,吃午饭的时候看你喝了很多,猜你喜欢喝。”付飏起身向我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卧室里太暗了,我感觉外面天都黑了,睡久了之后脑子晕晕的。我猜我们要发生些什么。 “不是要辅导?把题目拿过来吧。”我故作镇定对付飏说。 “我不想要那种辅导,”付飏慢慢握住了我的手,“我想要一些特殊的辅导,宝宝老师。” 他的手沿着我的手腕向上抚摸,同时在我耳边低语:“可以吗?” “什……什么辅导?”关键时刻我居然结巴了。 付飏的手揉搓着我的腕骨,很暧昧:“接吻特训,可以吗?” “我教不了这个。”我感觉他在勾引,我看向他的眼睛。 付飏把他的眼镜摘下来了。我心头一惊。 摘下来之后他的眼睛好像更大了,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的呼吸,慢慢靠近我,落在我的肩膀、锁骨周围。热热的,温暖的。 “你可以的,相信自己好吗?”付飏看着我,还在寻求我的同意,“教教我嘛。”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宝、宝、老、师。” 这简直犯规。他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抗拒之心早已不坚定。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下一秒,付飏的唇就追了上来,急促地吻我。温热的气息落在我的脸上,柔软的嘴唇相贴,辗转碾磨,逐渐变得湿滑起来。 付飏似乎觉得还不够,吸吮我的嘴唇越发用力,甚至用牙齿轻咬,我只觉得全身发痒忍受不了,伸出手把他推开,狠狠喘气。 他的嘴唇在昏暗的光线里闪耀着水渍,呼吸声落在我耳边,没过几秒又狠狠亲上我。 我微微张开嘴唇,他的舌尖顺势钻了进来,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慢慢地,开始追逐我的舌头,用舌尖舔过敏感的地带,我只觉得被他亲的喘不过气,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不知多久,我们分开时发出了声响,我感觉耳朵要发烧了。 付飏他没亲够,我也没有。我们休息了一下,很快又贴在一起。 他今天穿的白色毛衣,宽松又柔软,我的则是紧身的打底衫。 “喜欢腹肌吗宝宝?”付飏在亲吻我的间隙,抽空含住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声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抓住我的手,放到了毛衣下摆的边缘。 我伸手进入,滚烫的肌肉在我的手掌下微微颤抖、收紧,光滑细腻。 “偷偷练了?”我一边喘气一边说。 “当然,”他的呼吸也不平稳。 “我能摸摸你吗,宝宝老师?”付飏埋在我的锁骨处,他的舌头在这里游离,嘴唇不断留下滚烫的烙印。 “不可以哦,”我怀心眼地捉弄他,轻轻揉捏他的腹肌,“不过你可以留下草莓。” 话音刚落,我感觉皮肤被狠狠吸吮,还有一点疼。我意识到,这家伙在用牙齿咬我,想留下印子。 跟狗一样,都爱做标记。 等他弄完,我狠狠把他翻过来,骑在他身上。他居然一点也不反抗。 我知道他肯定会错愕,但就是这样才好玩。 “不要着急,我们慢慢学。” 我俯下身,继续同他接吻。手掌在他的上半身游离抚摸,听他的呼吸声急促而迫切。他的手抚摸上我的后脑勺,插进我的头发,我们贴的更近。 我舔吻他的耳垂,嘴唇,喉结,最后在他的锁骨上也留下了印迹。 被我咬疼的时候,他发出了声音,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急吼吼地和我接吻。 他也不管下面的反应,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我们才分开。他去洗手间,我呆在床上。 听着隔壁的水声,我突然无声地笑了。 消气大法 我坐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边笑边叹气。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明明几个月前我们只是陌生人。 下雨的那天,我只是去完成别人的嘱托,谁能想到现在在昏暗的卧室里,和一个小我五岁的人亲得难舍难分呢? 一切好像朝着不可知的方向滑落,而我任由一切发生。 简单吃过晚饭,付飏送我回家。 两个人穿得像两个球,坐在一辆小电车上。送到了付飏还要打车回去,真不知道是谁送谁。 我们一起站在小区门口等车。付飏看着我。 我猜他有话要说。 “一会就要回去了,老师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想了想:“注意安全?” “唉,”付飏叹气,“我们都已经有肌肤之亲了,你怎么还对我这么生疏。” 像抱怨,又像委屈。 我想了想,靠近他,说道:“那送你一个礼物。” 说完,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晚安吻,”我摸摸他的头,“好了,赶紧回去吧。” 他似乎很满意,追着我想再要一个,但是车来了。 我催他回去。 车子驶离的时候,他还透过车窗看着我。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 天气还很冷,学校举行了开学典礼。 我远远地看着付飏,他的头发翘起来几缕,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看起来感觉很可爱。 我想象着摸他头发的那晚,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蓬松,但摸上去一点也不软和。 最终还是对未成年下手了啊,洛老师这算自己打脸吗? 我站在一群学生后面神游。 蓝色的校服们叽叽喳喳,看起来都是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但是付飏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的视线。高高的一条人,肩膀把校服撑开,肤色白了一些的侧脸配合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乖巧学霸。是那种,如果我在高中一定会狠狠暗恋的类型。 可能是因为年龄大同龄人一岁,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生活环境不一样,付飏他看起来成熟一些。但归根结底还像个小孩,很调皮,想到这里我觉得心口软软。 然后又想骂自己禽兽。 高一下学期的学习节奏加快了,因为已经选了科目,学习目标明确。 付飏按他自己的喜好选了理科,还好我这个助教是主科老师,不会完全没有帮助。 实在很难具体描述学校里的日子有多难过,虽然每周都有休息,但还是感觉工作使我失去了快乐。 我和付飏周末有时出来玩,有时不会。大部分时间我都想待在家里睡觉,弥补我损失的精力。 但付飏不太一样,他身上活人味很重,跟我这种社畜待一起,我感觉他的阳气都要扑到我脸上。 由于我太贪睡,拒绝他的出游邀请很多次,因此在某天我们小小地吵了一下。 他理解我想一直睡觉,但还是想跟我一起玩。他说谈恋爱不就是要交流吗,没有交流还谈什么。 我说,哇,突然硬气起来了呢。 但我也没有想着分手,于是我答应他下个周末去看电影。 小情侣不就应该这样吗,哄哄就好了。 于是他欣然接受。 其实现在天气还是冷,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冷空气还是会时不时地来骚扰一下。但有的人已经穿上春装了。 比如付飏。 我远远地看见他站在电影院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玩手机。 似乎只穿了外套和衬衫,这个天气怕是有点冷呢。 他察觉到我走过来,抬头看我。 果然,他的耳朵冻得有点发红了。 我伸手摸了一下,冰凉。 他反应却很大,眼睛睁大又四处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走吧。”我拉着他的袖子走进去,还是室内更暖和一点。 付飏停止了张望,我能看出来他有点诧异。 “你不怕这里有熟人吗?”付飏把袖子从我手里扯出来,但还是离我很近。 “怕呀,遇到了就说我们刚来,也是偶遇不就好了。”我向检票口走过去,电影快开场了,我可不想错过。 “洛老师胆子变大了。” 走在光线昏暗的过道里,我听见他这样说。 刚找到位置坐下,灯光就暗了。 我有意弥补一下这些日子的冷落,于是选了靠后的位置。小情侣就应该坐这里。 往前,几乎可以俯视所有人。 选的电影是春节档很火爆的电影。谁能相信几乎过了一个月,它还在电影院呆着呢。 我还没有看过,但听过很多次。 声音在四周回响,我发现这电影居然还挺好看的。 看到精彩处想跟付飏讨论一下,没想到他眼神幽深地盯着我。 他好像把眼镜摘下来了,我默默打量。 “这电影好看吗?”他问。 “挺好看的,”我一边说话一边往屏幕上看,不想错过剧情。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来看的电影?”付飏的声音又低低传来。 我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把他的手拉过来,跟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轻声问:“消气了吗?” 他看起来气消失了一大半,但只是说:“还不够。” 于是我又叹气,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脸勾到我面前,再轻轻吻下。 退后一点,我问:“这下消气了吗?” 他想过来追我的嘴唇,我想让他回答问题。 于是他说:“不够。”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都被我亲过,包括额头,眼角,鼻尖,脸颊,下巴,唯独略过嘴唇。 他闷闷地问我:“为什么不亲这里。” 说完指着自己的嘴巴。 “那是给我宝宝的奖励,我想等你气消了,我们再享受这个。” 付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他似乎很开心。 “我不生气了,本来就不生气,你工作很忙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付飏低下头小声说。 “只是什么?”我用手揉捻他的耳垂,感觉这块肉在我手下发热起来。 “只是,太想跟你待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在片刻间又发觉他的可爱,觉得自己又想叹气了。 零点几秒后,我们的嘴唇就粘在了一起。 浅尝辄止,我问他:“这里有监控哦,怕被拍到吗?” “不怕。”荧幕的光映得他眼睛亮亮的。 于是两片湿热的嘴唇碰触,舌尖相抵,水声传递到我们两个人的耳边,谁都没有在乎。 带回家 很难相信事情进展得这么快,但事实如此。 付飏说太晚了,打车不方便也不安全,要送我回家,这一送就送到我家门口。 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付飏就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盯着我。 正想开口撵付飏回家,邻居的门锁传来声音。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一把将付飏拽进屋子。邻居的脚步声很快消失,我回头看见付飏靠在门上笑。 “星老师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又心虚了。” 我懒得搭理他。现在有点饿,我决定煮点宵夜吃。 付飏跟着我挪进厨房,看我翻找东西。最终,找到两包泡面。 “吃吗?”我转身接水,“只有这个了。” “当然吃。”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付飏呆在我身边。 厨房太小,动作间两个人会挨在一起。 泡面下到锅里的时候,付飏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我。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两个人都是。 他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衣物传递到我的后背,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略微宽阔的臂膀已经拥上我的腰。 我伸出手,然后犹豫,最终也没推开他。 “不瞒你说,追到了小时候的姐姐,这种事还是挺值得骄傲的。”他瓮声瓮气地说。 “可是人都会变,也许我跟以前并不一样了。” 我伸手关火。 在付飏的怀里转了个圈,我抬头看他。 如此强烈的不安感,少年单薄的身体围绕着我,青春的气息环绕着我,我明白自己在做一件坏事,我在占有一个稚嫩的年轻的不谙世事的小孩。 “那也没关系。洛老师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我心里的一颗星星。” 我震惊于他的直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说出心中所想,尤其是对年长者。 我想笑他单纯,但这样对待他是不对的。他眼里的喜欢满溢出来,我不敢再看。 我虽然从业不久,但也能从学生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些东西。 讲台上收到各异的目光:厌烦、不屑、无感和感兴趣、喜欢的目光完全不同。 我推开付飏去拿碗,水蒸气飘起来,泡面装了两碗。 洗完碗已经很晚,他肯定要在这里留下来。 这里似乎只有一张沙发可以睡。 想起他刚来的那天,也是睡在这张沙发上。 但是夜里这么冷,沙发上应该睡不了人。 等我洗漱完,付飏已经在卧室打好地铺,坐在那玩手机。 我催他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水声停止的时候,付飏走进来,顺便按灭了灯。 “早点睡,晚安。星老师。” “晚安。” 空调开着,但还是有些冷。脚丫子还是冰凉,我侧躺着缩成一团。 其实是因为我房间里有人,有点睡不着,翻来覆去被窝热气都没了。 不知道几点,夜里静悄悄的,我又翻了个身。声音可能把付飏吵醒了。 “星老师睡不着吗?” “有点。” “我也睡不着,地上太冷了。” “怎么不早说。” 我起身想去再拿一床被子,付飏也坐了起来。 “要去哪里?” “给你拿被子啊。还能去哪?”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我咽了一下口水:“你想睡哪?” “还能睡哪?”付飏撇了一眼我的被子,“你床上还很空啊,借我躺躺。” 我有点犹豫,付飏已经抱着被子站起来:“真的好冷,老师可怜可怜我吧。” 见我不动,付飏又说:“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吧老师。”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我慢吞吞地挪动,一团被子占据了这片空间,我已经贴近墙边,床上一点空都没有了。 再躺下的时候,旁边多个人的感觉,很奇怪。 我转过头看着付飏,他也看着我。 “老师怎么还不睡?”付飏的声音传来。 我想也不想回答:“有点冷。” “冷吗?我感觉还好。听说女孩子身体不好的话,夜里会手脚冰凉。” 我还没说话,付飏就接着说:“以咱俩的关系,我可以破例给你暖暖。” “拉倒吧,我暂时不需要。”我打了个哈欠,打算睡觉。 “真的吗?我看你这么久都没睡,应该是睡不着吧。” “打住,再聊就真不困了。你打算怎么暖。”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 付飏看着我,手伸过来,越过被子空隙碰到我的脚踝,然后又缩回去。 “这样可以吗?”他试探地问。 “凑合吧。”付飏的手热乎乎的,我的脚踝感觉很舒服,于是我默认了。 他的手掌慢慢拢住我的脚踝,然后到脚掌。这样温和的热源让我觉得很舒服,他的手也没有乱动。 慢慢地,我竟然睡了过去。 春天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付飏正盯着我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看起来很清醒。 “早。”薄荷味传来,原来他已经起来过了。 我没理,起来洗漱。洗漱完发现他在门口站着。 我走上去,补上迟到的早安吻。 他果然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吃过早饭,付飏就回去了。 走之前还恋恋不舍,最后亲了他一下,这家伙蹦蹦跳跳地走了。 这学期其实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倒是两个月后有个比赛,初赛过后暑假要进行复试,决赛要到明年去了。 准备时间过长,对于有实力的学生来说倒是可以试一试。 学校比较关注这方面的内容,每年都有通过这个保送的学生。 最近在看交上来的申请表,付飏的申请表也在这里。 我毫不意外,毕竟他的成绩还可以。 最后选出来几个去参加初赛的学生,张橼, 连心欣,王孟宇,付飏,还有几个别班的学生。初赛在五月份,现在快四月份,准备时间比较紧张。 叫这几个学生来办公室谈过话,确定下来以后,也就没什么要紧事了。 春天正是好时节,处理完学校的事,周末,我和付飏去公园散步。 柳树枝条随风飘扬,绿色的细线一样飘在湖边。风有点大,头发都往我脸上堆,我怕一会儿妆都花了。 找了个人少点的地方,我倒没有那么大胆,毕竟这地方太小,随时有可能遇见学生。 铺下带的毯子,我拿出零食和水果,付飏拿出一块小蛋糕。 果然是给我带的。 他说班里女生都爱吃这家的蛋糕,让我尝尝。 我尝了几口,觉得有点甜,但还能吃得下去。吃到一半就发现,高估了自己的胃容量,这种甜的东西吃多了会腻。 “不好吃吗?”付飏拿起我放下的蛋糕盒。 “好吃啊,”我拆开一袋薯片,“但是有点腻,吃不了太多。” 付飏默默点头,嘴里嘀咕着什么,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吃蛋糕。 “不嫌弃我?”我看着他,他的嘴唇已经沾上白色的奶油,看起来香甜可口。 “不嫌弃。”付飏这时候看起来乖乖的。 我居然觉得他看起来很可爱,黑框眼镜配上微长的刘海,有点遮眼睛。单薄的外套显出少年人流畅的身形,阳光下,他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温柔。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很好,几乎没有人过来。 于是我凑近付飏,他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盒子几乎见底。 “再让我尝一口吧。”我看着他说。 付飏看了看空的盒子:“可是,已经被我吃完了哦。” 我还没说话,他指指自己的嘴唇:“这里还有一点,要吃吗?” 他看着我笑,我也看着他笑。他根本就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心思被戳破,我也不再遮掩,凑近他,撩起他的头发说到:“你的头发长长了诶。”说完,就轻轻贴上他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这点奶油似乎很香,奶味在我们的舌尖缠绕,滑滑的口感,片刻之后,付飏的嘴唇已经水光一片,没有一点奶油的影子。 就这样,盒子里剩下的奶油也被我们吃完了。 晚上,我发了野餐的朋友圈,有学生发现我拍的小蛋糕,问我:老师你也喜欢吃那家蛋糕啊,我一边回复,一边想起那奶油的口感。 滑滑的QQ弹弹的,是付飏嘴唇的触感。 想起他最后拿着勺子,在盒子里刮奶油的认真神情,我禁不住笑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 四月份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有淡淡的绿色。淡紫色玉兰花开得太盛,已经有衰败的趋势,总没有三月份的好看。 付飏还是抽空来办公室,不过最近要准备竞赛,我嘱咐他不要来得太勤。 上次来的时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蛋糕。包装跟上次的一样,但是他说不一样。 我也没有尝,想等有空了再吃。课间有个女生来办公室,见了小蛋糕想尝一口,于是我分给她一些。 吃了两口,女生说这个蛋糕不甜,道谢完就回去了。 我吃着却觉得这味道刚刚好,不太甜,刚好能吃完一整块。 我心下有点后悔分出去,想来是付飏找了好久的,希望他不要知道我这样对他的小蛋糕。 下午改作业的时候就收到他本子里夹着的小纸条,问我蛋糕好不好吃,他说特意尝了好多种,挑出来一种不太甜的。 我没回。 等他隔天来抱作业,我拿出准备的小零食给他。夸他选的小蛋糕很好吃,一整块都吃完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在说:我就知道。 问起他的准备情况,他说有点问题,周末来找我。 于是我们周末做了一下午题。当天晚上我睡得很香,一个梦都没做。 时间过得很快,春天过去,天气热起来。 五一假期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在穿短袖了。 竞赛初赛日期定在五月第二个周六日,当天早上我们坐大巴去邻市的另一个学校。 忘记吃晕车药了,车上的味道让我头晕,窗户开着,风吹得人想睡觉,暖暖的。 车上学生知道我难受,说话声音都小了。有学生时不时过来给我送两颗糖,让我含着缓缓。 付飏过来,递给我一个面包。 他俯下身,弯腰跟我说话:“你早上没吃早饭吧,嘴唇都没颜色了。” 说着还捏了一下我的手,衣服挡着没人看见。 我点点头,难受得不想说话。 他的手又在兜里掏着,片刻后,拿出一个橘子递到我鼻子旁边。 清新的味道传来,我感觉好多了。 他往前伸手,示意我自己拿着,然后就转身回去了。 橘子上还有他手掌的温度。 但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橘子? 到酒店已经临近中午,确定每个学生都找好房间后,我躺在床上休息。 手机消息传来,付飏问我吃什么。 不想吃。我这么回答他。 我在外面,你吃什么我给你带。付飏的消息传来,连带着几张图片。 头晕,还是有点反胃,我随便点了一个,他说好,然后问了我的房间号。 我盯着聊天界面发呆。付飏的微信头像是灰白色,灰白色的月球表面有大大小小的坑洞,远处是漆黑的深空。 那些是陨石来过的痕迹。 这个头像是什么意思?跟我有关吗? 所以我是他的陨石吗?因为我的名字,洛星?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开门,付飏提着两份饭回来。看来他自己也没有吃。 桌子上腾了点空,刚好放下两份饭。 他还给我带了酸酸的果茶,说是缓解一下不适。 付飏在吃盖浇饭,我的是一份米线。我有点好奇他的饭是什么味道,于是他把勺子递给我。 还行,有点油腻。我吃了两口就放下勺子。 吃了一半米线,还是觉得喝果茶舒服。 下午要去看学校场地,时间还早,能睡个午觉。 我在床上躺下,催付飏回去休息。 付飏说他房间空调有点不制冷。 我听了没忍住笑。 没想戳穿他,我说:“那你去跟同学挤一挤。”说着拉过被子盖住。 他蹲在床边,说:“我不能在这挤一挤吗?” 我没应声,往里挪了挪。 片刻后,被子那边有了动静。 两个人之间还有些空隙。我侧躺着,看他用被子盖住肚子。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把脸埋进被子里,离他又远了点。 过了好一会儿,我觉得他应该睡着了,悄悄抬头,发现他闭着眼睛。 眼镜已经取下来了,睫毛长长,鼻梁高挺,皮肤好得不像话。 不公平。这就是年轻的优势吗。 我正腹诽,他的眼睛就睁开,直看着我。 “为什么偷看我?星老师不睡觉,就在做这个?” 他的眼角带着笑意,像是因为抓住了我的小动作而高兴。 “不能看?我的对象,不能看吗?” 付飏听见我的话,眼角笑意扩大了些。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侧脸。 “当然可以啦,你甚至可以上手摸摸呢。”说完,在我手心亲了一下,又把脸贴上我的掌心。 光滑柔软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我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看他的脸颊鼓起,太可爱了。 我在内心无声尖叫。 正揉捏着,他的脸突然放大,凑过来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我也不甘示弱,亲了回去。感觉不过瘾,含着他的脸颊肉舔了舔,还想上嘴咬一下,想到下午还有事忍住了。 我当然没错过他的瞳孔地震,还有他发红的耳尖。耳垂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他想发出声音,我看见他的口型是“你……”,当然最后也没说出来。 因为声音都被淹没,我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 他弓着腰,身体似乎极力远离我,但是上半身还和我挨得很近。 有些事情似乎水到渠成。 “难受吗?”我含着他的耳垂低声问。 低哑的声音传来:“还好……还能忍住。” “好可惜,我以为我可以帮上忙。”我退开一点。 他又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盈了一些水汽,身体向我靠近。 大抵还是脸皮薄,说不出口。我亲亲他的嘴唇,然后把他的头按在我肩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整个肩颈,我觉得脖子痒痒的,下一秒,他就开始吮吸我脖颈的皮肤。 “不要留下太深的印子。”我嘱咐他。 他“嗯”了一声。 我的手掌探进他的短袖里,沿着胸腹向下滑,他的吮吸力度更重了,身体有些细微的颤抖。 今天他穿了一条比较宽松的裤子,手指沿着边缘滑动,摸进去的时候还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顶端稍微湿润,用手指在上面滑了几圈,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舌头在舔颈侧的皮肉了,我怕要破皮。 隔着布料握住的话,感觉很坚挺,热热的,似乎要往我手心里钻。 手掌力度刚开始比较小,他的声音传来,哼哼唧唧的,似乎在催促,我试着加大力度。 几十下之后,他的喘息越来越急,用手指在头部隔着布料摩擦了几下,捏了捏,他似乎有点发抖,牙齿已经咬上我的颈侧,微微的痛感传来。 下一秒,他一下抓住我的手腕,带动我的手掌狠狠撸动了几下。我的手下突然变得更加湿润,他颤抖着释放了。 付飏终于放开我那块可怜的皮肤,微微的痛感传来。 他还埋在我的肩窝,呼吸渐渐变缓,鼻音浓重:“好舒服……谢谢小星老师。” 我们依偎了一会儿。心跳声都平缓下来,身上还是热热的。 “回去收拾一下吧。”我把手抽出来,付飏红着耳尖给我擦手。 然后又红着耳尖回去换衣服了。 我去把手洗干净,然后借着刚刚的余韵送给自己一个高潮。 现在赤裸面对,我觉得还是太早。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或许下次吧,下次应该可以。 不知道到时候,他用自己的手送我达到高峰,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和声音。 竞赛 下午在学校门口集合,我和付飏来得早一点,站在树荫下等其它的学生过来。 来的时候才发现付飏脸上有片红色的印子,好像是被我捏的。 我脖子上的印迹也是完全消不掉,只能把头发放下来挡住,热出一脖子汗。 我看向付飏,他也看着我,又很快把头转到一边去。 长时间对视的话就会想起中午的事情。 不能细想。 学生断断续续来了。 有个女生一下子跳到付飏旁边,盯着他的脸问:“付飏,你脸上怎么有片红印子?” 我看了一眼,连心欣,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子,父母教养很好。 我又看向付飏,他的眼神飞快从我身上略过,又移到别处。 “睡午觉压的。”付飏推了推眼镜,试图用刘海遮挡一些。 连心欣摇头:“我看不像啊,形状规则边缘清晰,不像是压的,像是……被啃的。” 连心欣身边的女生们笑了起来,但是都压低声音,可能是因为我在旁边。 我转过去,假装专心玩手机。 中午对他的脸又捏又舔的,没想到现在也没消掉。 “有时间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竞赛吧,你肯定也超不过我。” 付飏转移话题的方式好生硬,却激起女生的斗志,两个人争论起来,像两只小鸡在互啄。 张橼过来把俩人拉开,她是班长,处理这些斗嘴最擅长。 我数了数学生,几乎都到齐了,除了这几个玩闹的,其余的在墙根下站着。王孟宇是个比较安静的男生,也在那处站着。眼神瞥过这里时,眉头微微皱起。 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玩闹。也能理解。 我招呼所有人一起进入,看了导览板,学生们自由活动,到处走走熟悉场所。 付飏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走,我点头。 这个季节,学校的树显现出浓密又稚嫩的绿色,我们走在树荫下。 偶尔过早的蝉鸣仿佛预示夏天的盛大开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是午后树叶被晒热发出的味道,是香樟树和悬铃木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总让我想起我的高中生活。 我转头,只能看到付飏的肩膀。 似乎很少有这种并肩而行的时刻,在学校里,我们的角色永远是固定的。现在我们像两个没有身份界限的人,只是随着心意在校园里漫步。 无人的僻静处,付飏的手悄悄触碰我的手指,我心领神会地与他牵手,走到另一条路上又放开。 教学楼很快就逛完,熟悉之后,大家又在门口集合。 嘱咐学生们一些注意事项以后,一小堆人散开去吃晚饭。 付飏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拉着我去一家店铺吃饭。他说来之前特意看了,做了攻略。 到了才发现是西餐厅。 我还纳闷呢,看见两个人的位置才明白,大概是双人烛光晚餐? 灯光昏暗,付飏故作镇定的表情让我看不真切。但是他真的好可爱,谁能拒绝这么认真的宝宝。 吃完饭走回酒店,经过一个广场时遇到卖花的阿姨。 阿姨凑近付飏:“小伙子,给女朋友买束花吧。” 我拉着付飏想走,付飏却点开手机打算付钱。 他说:“今天吃饭忘了准备,现在补给你。” 我想摇头,但看他认真的神情,止住了动作。 拿着花走的时候,阿姨还在后面说:“小伙子这么年轻就找到对象了哇,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付飏挥了挥花当做回应。 玫瑰开得很好,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香味。 回去的时候,我把玫瑰放在矿泉水瓶里。 回头看付飏居然还没走。 他看起来有话要说。 付飏向我走过来。 “今天我很开心。所有的这些,包括……” 我接上他的话:“我也是。谢谢今天你的款待。” 我抬手,摸摸付飏的脑袋,亲亲他的脸颊,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他还不肯走。抱着我好一会儿,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他闻起来像只热乎乎的小狗。 周日早上我在校门口等着,看一群群学生进入学校。 从早上空气凉凉的,一直到中午太阳高照,终于结束了。 中午简单修整一下,下午还有一场。 等到所有都考完,太阳已经落下了。 闷热的空气笼罩着每个人,从校门出来的学生们脸上表情不同,一群群地挨着。 连心欣几个人冲出来,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付飏背着包,走在一群人的后面。 连心欣看到我就来问:“老师你饿不饿呀?咱们去吃烧烤吧?” “可以啊,你们想吃这个吗?”我看向其它的几个学生。有几个摇头,叮嘱要早些回酒店之后,那几个学生就跟我们告别。最后要去吃烧烤的学生都是本班的。 连心欣打开手机,高兴地大声说着“都跟紧我啊”,然后拉着张橼往前冲,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跟着。 王孟宇倒是没跟来。 付飏又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我想着他刚刚从校门出来的样子。单肩背着白色的包,渐暗的天色下看不清神情。 “怎么样?”我开口问他。 “应该没问题。老师还不相信我吗?”付飏转头,沿途的灯光一段一段,将他的侧脸映照得越发清晰,然后他看着我。 阴影是不是会显得人的脸很温柔?他现在看起来就是。 我突然很想揉揉他的脸和脑袋。 到了烧烤摊,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 菜单传来传去,一群人在商量点什么菜。 点完后,几个男生去拿饮料,女生在分碗筷和杯子。 过了一会儿,几个男生拿来几瓶啤酒。 他们辩解说只是尝尝味道,我没再管。 反正还要送他们回去,不必太扫兴。 付飏坐在我旁边,桌子有点挤,有时手臂难免碰到。 烤串端上来的时候,一群人都伸手去拿,简直饿虎扑食。 好在量够多,我也不着急争抢。 远处烧烤的烟一阵阵传来,香味混杂着不充分燃烧的木炭味,不难闻,伴随着周围桌子的说话声,学生的笑声,我坐在这张桌子旁边,有种不真切感,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我的高中时代。 烧烤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付飏看出我的走神,给我递了串烤肉,说这个好吃,让我尝尝。 我抬头,正看到对面的女生头对头说着什么,眼睛还往我们这边看。 我拿出手机想给付飏发消息:我们还在外面呢,不用对我太亲近。 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太好,又删掉了。 换成这句:不用管我,我不太饿。 付飏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看的时候感觉很诧异,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洛老师周末有空吗?我妈妈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付飏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的余光看见学生都转过头看我们,点点头说:“可以啊,有空。” 这时候有学生问:“洛老师,和付飏家很熟悉吗?” “是啊,我们是同乡呢。”付飏抬头看着发问的人。 后面倒没有人再问什么,只是那个学生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我就说,我们都看出来付飏和洛老师很亲近,原来是认识。” 一时我不知道说什么。付飏倒是说:“嫉妒老师对我太好你们就直说,不过就算没有老师辅导,你们也考不过我。” 学生们都笑起来,有骂付飏臭屁的,还有说老师偏心的。 我知道这些都是说笑,但是那句话也给我提醒。我们的关系有那么明显吗? 吃完饭,男生看起来都晕乎乎的,我猜是因为喝了点啤酒。每个人身上都沾着酒味。 大家打车回去,女生都还比较清醒,嫌弃地表示不要和男生坐一辆车。 最后终于把所有人都弄走了,付飏还在这陪着我。 “走吧,现在正好有空可以散步。”我拉着付飏,走在回去的路边。 时间已经不早了,风的温度正好,吹在身上只觉得舒服,闭上眼,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喧闹声都渐渐消失不见。 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在路灯下晃啊晃。 “觉得委屈吗?”我问付飏。 “你指哪方面?不能公开?”付飏没看我,回答道。 “我们这样好像……地下恋。感觉,对你来说,有点不公平。”我斟酌了许久,还是说了。我不希望他有什么委屈。 “还好。有一点。”付飏顿了顿,“但是想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觉得这样很好。” 付飏接着说:“不用担心我。如果我不满意,早就说出来了,当初也不会追你。”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的。” 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心里还是会有些愧疚。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然后紧紧地和他抱在一起。 言语有时显得多余,只想拥抱住这一刻。当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我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淡淡的衣物洗涤剂香味已经微不可闻,混杂着烧烤味,我不禁笑了出来。 “笑什么?”付飏的声音传来,胸膛微微震动,传递到我这里。 “你身上有烧烤味,闻起来很好吃。”我回答道。 过了好一会儿,付飏才说:“那,你想吃吗?” 我摸摸他的后脑勺:“现在不想。” 他的声音闷闷的:“真的不想吗?” “说不定以后就想了。”我松开付飏,拉着他往前走。 “那什么时候才想呀?”付飏不依不饶,追着我问。 两个人的影子晃来晃去,越拉越长。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夜晚。